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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论-第六十九课

《入菩萨行论》第六十九课


寂天菩萨  著

炯仁波切  宣讲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为度化一切众生而听闻佛法、宣讲佛法。


今天继续宣讲第六品《安忍品》。上节课通过破除外道的一些关于恒常的见解再次澄清了世间一切诸法的本质,那就是:一切诸法皆如梦如幻。联系到这一品,所谓的嗔恨者、被嗔恨者以及嗔恨本身,都不过是因缘聚合而成的幻像而已,并没有真实存在的本体。因此,无论是嗔恨者还是被嗔恨者,都应该放下嗔恨以及被伤害的执着,回到本自清净的状态,可以说这就是最究竟的安忍。


讲到这里,有的人可能会问,既然如此,那又何必修安忍呢?嗔恨者没有、被嗔恨者也没有、嗔恨本身也没有,那忍什么呢?既然没什么可忍的,所谓的安忍应该就不需要了。事实是这样吗?今天要学习的颂词首先对这个问题做了回答,然后就大家目前的状态应该如何修持安忍给予了很多开示。首先我们看接下来的颂词:


由谁除何嗔,除嗔不如理,

嗔除诸苦灭,故非不应理。


颂词的第一句“由谁除何嗔,除嗔不如理”,就是刚刚提及的问题,意思是说,既然一切都如梦如幻,那由谁来除何种的嗔恨呢?由此所说的除嗔应该是不合理的。第二句颂词对这个问题做了回答:“嗔除诸苦灭,故非不应理”,意思就是说,除嗔能灭除诸多的痛苦,所以没有不合理的地方。


    如何理解这个回答?


除嗔不仅能够灭除当下感受到的痛苦,除嗔还能免于堕入恶趣的痛苦;再有,除嗔可以避免摧毁百劫、千劫的善根福德这种巨大的损失,所以我们必须除嗔。不除嗔,痛苦将永远不会结束,这与如梦如幻的见解并不矛盾,因为这是从世俗谛的角度来讲的。


显然,目前大家只是听闻到了胜义谛的教言,只是有了些许胜义谛的见解,但是这并不代表大家同时具足了胜义谛的境界。在圣者面前,轮回中的一切就是如梦如幻,他们不会对此起一丁点的贪嗔执着,自然不会感受到痛苦。但是目前大家是这样吗?当然不是。许多人还会对一切起心动念生烦恼,从而感受到实实在在的痛苦。有了胜义谛的见解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帮助,但这并不等于不需要修行就可以直接达到那种境界。


其实有没有胜义谛的境界,每个人自己心知肚明。不过,的确有些人对胜义谛和世俗谛的理解有很大的偏差,有的人以为有了胜义谛的见解,行为上就可以毫无顾忌、为所欲为了。毫无疑问,这是非常荒唐、非常危险的。


胜义谛的境界诸法如梦如幻、并无实有;但是在世俗谛的角度,一切显现都是存在的,并且依照颠簸不破的因果定律来显现。在因果面前众生平等,无论是在轮回中流转、还是修行到解脱境界,其背后都是因果在推动。所以根本不是有些人认为的那样,有了些许胜义谛的见解,或者只是会说空性、大圆满、无上密法等几个名词,就摇身一变不同常人了。再或者,有的人见过几位大德,接受过几次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灌顶就以为离解脱不远了,认为断恶行善、诵经持咒、布施持戒、修持安忍等统统都不需要了。甚至有的人言谈之间有意无意流露出自己已经非同一般,仿佛开悟了似的......显然,这些想法和做法都是非常荒唐的,并且是很危险的。


当然,还有另外两种偏见也是不应理的。有的人认为胜义谛是圣者才有的境界,而自己是凡夫,永远不可能实现圣者的境界,干脆就放弃,得过且过。或者有的人听了胜义谛的见解后也无所谓,认为这种境界只是听起来很美妙,但到底有没有谁知道呢,自己也没有感受到,那就算了吧,还是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更踏实。不能不说,这两种认知和想法都是不应该的,属于比较愚痴和目光短浅的。


胜义谛和世俗谛的确是两种不同的境界,但是也并非截然分开的两种境界。在因果面前,众生平等;在究竟境界面前,众生同样是平等的。只要遵循因果定律精进修行,任何一位众生都可以达到究竟的境界,因为那是每位众生本自具足的境界。


这也正是目前大家要好好修持安忍、好好去除嗔恨的原因。虽然那是本自具足的境界,但是想即刻回归到这种胜义谛的境界是不太可能的,所以还是要依世俗谛修行。无始劫以来,众生相续中的染污以及强大的习性都是回归到这种境界的障碍,只有将它们一一净除才有可能顺利回归。


那么除嗔是做什么呢?笼统地说就是去除这些障碍不嗔可以避免继续制造恶业和积累障碍;安忍,以不动的方式去除以往积累下的障碍。显然,这都是对解脱、对回归到究竟境界的利益。除此之外,除嗔对解脱之前的每个人都有利益,什么利益呢?就是颂词所说的灭除痛苦


我们从因果的角度看,嗔恨带来的全部是痛苦。如果不想痛苦,就必须去除嗔恨。目前大家只是有一些胜义谛的见解,并没有完全的出离和相应的体会,更谈不上证悟空性,所以许多时候依然可以感受到实实在在的痛苦,就是为了去除这些痛苦,我们要修持安忍。  


如此也就意味着,目前的安忍既需要大家有意识地去修持,同时安忍本身也需要我们忍受一些痛苦。不过大家要知道,这种痛苦是短暂的、是有意义的,我们可以运用智慧把它们转化为修行,就仿佛到医院去看病,打针、吃药、做手术都需要我们承担一些痛苦。但是承担这些痛苦是为了恢复身体的健康,为了日后少一些痛苦,甚至有时是为了保住我们的性命。对于这种痛苦,我们不仅要忍受,还要欣然地去接受。


总之,在世俗谛的层面,修持安忍是绝对有必要的。去除相续当中的嗔恨是完全合理的一种修行。


接下来要宣说的是,对待外缘的伤害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观待。有两段颂词对此做了说明。首先我们看第一段颂词:


故见怨或亲,非理妄加害,

思此乃缘生,受之甘如饴。


意思是说,因此,当感受到怨敌或者亲友无理加害的时候,我们要知道这些伤害是由因缘聚合而生的,应该欣然地接受。


无缘无故地被他人非理作害,相信每个人一生当中都或多或少地遭遇过。在没有学习佛法之前,每当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通常会非常愤怒乃至无法忍受,有时候马上就会作出反抗,或者长时间心存委屈。尤其是遭遇无缘无故的作害时,无论是反抗还是饱含委屈,大家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学习了佛法之后,我们就了知到,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的发生是无缘无故的,都是因缘和合而生的。就像一棵很小的树长成参天大树,也需要各种各样的因缘和合而成,缺少其中任何一个条件都不会有最后的结果。即便没有亲眼看到树的生长过程,但是并不等于没有这个过程,我们看到的任意一颗树都不是一时凭空出现的。


同样的道理,看似无缘无故的加害实际上一定有其内在的因缘,缺少任何一个因缘事情也不会发生。即便不是眼前的、看得见的因缘,也一定是往昔种下的众多因缘在这个时候成熟了。所以颂词说,应该欣然地接受这种加害。不仅接受,还要欣然接受,为什么?大家想想看,如果这种加害必然发生,并且越晚发生就越严重的话,那是不是趁我们现在得了人身而且有机会修行的时候,让它越早发生就越好呢?就像生病,如果早一点发病,病得比较轻的时候就被发现并予以治疗,是不是比病入膏肓要好得多呢?


所以懂得了因缘的道理,不仅不会惧怕加害,反而会像颂词所说的那样去欣然地接受。如此心态下,我们再试想一下,如果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当非理加害突然降临的时候,就不至于像以前那样瞬间就被激怒。一般来说,怒火一旦燃烧起来,总是要发作一会儿才能停下来,许多令人追悔莫及的话或者事情往往就是在那种状态下说出来或者做出来的,过后就悔之晚矣。可是如果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像暴雨来临之前做好了防雨的准备,即便天下大雨,我们也不至于被雨淋得无处躲藏,甚至因此生病感冒。


这即是说,如果做好了心理准备,当加害来临的时候就会处于更加平稳、接纳的心态,即便起初可能还会有受伤的感觉,但是当一次次念及:“这是往昔我们曾经种下的因缘,并非无缘无故地发生,其实是一个消业的好机会。”嗔恨的心态便一再得以缓解。一旦能做到对于所发生的事情不嗔怒、冷静地面对,则只会更有利于事情的解决。比如谣言、诽谤这类的加害,许多时候只要自己耐得住,它们往往会不攻自破。相反,如果耐不住,马上反唇相讥或者以牙还牙,用同样的方式去报复、去诽谤,此时现实中的损失不一定能挽救回来,但是再一次种下恶业的种子这个结果是毫无疑问的,这就是所谓的冤冤相报无时了。    

  

一切法皆依因缘而生,这样的道理不需要再质疑。虽然凡夫无法知晓因缘的演变,但是每个人可以通过把握当下种下善的因缘、避免种下恶的因缘,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和境遇。虽然这点不容易做到,但是正因为不容易,所以我们才要常常思维,当苦难、加害降临的时候要怎么做?要勉励自己安住于清净无嗔的状态,这便是安忍。只有安忍,才能逐渐减少苦难和加害的发生。

 

如果大家留意的话就会发现,修行之后,不顺利、坎坷有时比不修行的时候还要多。这又是怎么回事?前面已经讲过这个问题,一方面,因为修行而积累了一些功德之后,会导致一些恶报提前成熟,大多数情况是重报转为轻报。显然,这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另一方面,修行越精进则违缘越多。为什么?就仿佛一个人的本事越大,对抗他的敌人的本事也相应增长。每个人最大的敌人是谁?无疑是内在的烦恼。而内在的烦恼化现为最大的敌人就是魔王波旬。魔王波旬曾在释迦牟尼佛证悟前制造种种违缘障碍,阻挠他成就,比如大地振动、海水倒流、山崩树倒、狂风巨响、黑雾弥漫、日月无光等等违缘障碍,但是魔王波旬终究没能得逞。因为佛陀在那种无上的境界能将一切观为空性,没有半点“魔王波旬来害我”的念头,自然就不会生嗔,不生嗔就不会令违缘变成真正的所害。同样的,大家如果修行精进的话,魔王波旬也会制造种种违缘障碍。但是如果大家不为所动的话,修行就会更加增上。


总之,无论是上面哪一种情况,当困难或者加害来临的时候都应该好好把握。把握好了,它就是一个机会,既可以消业,也可以令修行增长。


下面一段颂词,对因缘中的作害者进一步做分析,劝诫修行者应该要生起同理心。我们一起看颂词:


若苦由自取,而人皆厌苦,

以是诸有情,皆当无苦楚。


意思是说,如果痛苦可以由人们自主取舍,而人人又都是厌恶痛苦的,那么一切有情应该没有痛苦才对,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这样的事实再次说明,痛苦由因缘所生,而非自己可以做主。正如颂词所说,人人都厌恶痛苦,如果可以自己做主,应该人人都没有痛苦才对,但是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的。可以说世间人所做的努力差不多都是为了避免痛苦、获得快乐。但是尽管大家都一直不余遗力地努力,可是事随人愿的时候并不多,痛苦还是会时常降临。


相信大家都有切身体会,就是无法左右快乐或者痛苦的发生,不要说明天,就连下一秒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都无法把握。许多时候在陷入痛苦的前一秒都是好好的,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嗔恨,但是当无法忍受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就身不由己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很凶、很恶,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与之前判若两人,不仅让别人觉得很诧异,就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可见,因缘、业力的力量非常强大,大家学习佛法有一段时间了,已经懂得了这些道理,也无数次下了决心要换一种活法、换一种待人处事的态度。这样的想法非常好,但是实际上呢?并不是每一次都可以做得到、每一次都做得如理如法。大家要知道这属于正常现象。所以每当这个时候,不要过于责怪自己,更不要因此失去信心,当然忏悔还是需要的。不要以为修行是很简单、可以速成的事情,它需要一个人一次次地去面对、一次次地去锤炼。有些因缘业果已是必然的发生,想要转化自身强大的习性绝非轻而易举,需要我们付出很大的耐心和精力。    


推己及人,一般的世间人,在无明烦恼当中茫然地撞来撞去的人,我们还能要求他们怎样呢?虽然看起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但是在面对无明烦恼之时,哪一个不是无知的孩子和应该同情的对象?对于孩子的自控力、对于孩子处理问题的能力,我们能有多高的期望值呢?虽然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嗔恨付出痛苦的代价,但是太多的世间人并不知晓这个道理。还有就是当因缘业力袭来的时候,如果没有经过修行和锤炼,很少有人能够抵挡得住。


或者可以再举个例子,就仿佛人们生病的时候、痛苦万分的时候,对于凡夫来说,很少有人能够在痛苦的折磨之中还坦然自若,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所以其实可以将众生视为不懂世事的孩子或者生病的人,并且不是身体上生病,而是精神上患了非常严重的病。


通常人们会因为身体上的病而心情烦躁、爱发脾气,更何况精神上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对于自己的行为不自知、无法控制,对自己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情不能负责等等,这些都是很明显的特征。因此,当烦恼发作的时候跟平时判若两人就不足为奇了。


这样比喻并没有讥讽的意思,相反的,是要令我们对众生生起同理心。实际上,作为初学者,自己大体也是处于这样的状态,只是偶尔会清醒了些,所以对于众生不可理喻的样子,我们完全可以感同身受。若不是处在无明当中,处在因缘业力当中,谁愿意自己是这个样子。所有的众生,上至天人、下至蚂蚁,没有一个不想远离痛苦、获得安乐的,但是他们不知道痛苦的真正原因,也找不到出路,只能乱闯乱撞。作为大乘弟子,我们还要嗔恨他们、与他们争个高下、决一雌雄吗?虽然他们常常给周围的人带来痛苦,但是他们又不能够控制自己,更何况遭遇这种情况也是源于每个人自己的因缘。如果这样冤冤相报下去,彼此的痛苦只能继续演绎下去了。


总之,这段颂词让修行更前进了一步,不仅不要嗔恨,对于处在无明烦恼当中的众生还要生起同理心。有了同理心,悲悯心会自然而然地生起。上面的三段颂词就讲到这里。


作害者应该是悲悯之对境,今天我们先讲接下来的两段颂词中的第一段。首先我们一起看颂词:


或因己不慎,以刺自戮伤,

或为得妇心,忧伤复绝食,

纵崖或自缢,吞服毒害食,

妄以自虐行,于己作损伤


这段颂词说的是,作害者在生起嗔恨烦恼的时候,往往不仅对施害失去觉知、不能控制,甚至还会不惜伤害自己,所以真的是非常可怜,也是一种很愚痴的状态。


本来身体和性命是世间人最为执着珍惜的,但是当业力现前的时候,有的人甚至于连自己的身体乃至生命都不顾,完全陷入一种失去理智、疯狂的状态。就像这段颂词所说的,有的人在嗔怒的时候,用尖锐的刀刺伤自己;有的人在忧伤气恼的时候绝食、自缢、跳崖、吞服毒药或者有害的食物。总之,以种种自虐自残的方式损伤残害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事例在现实生活当中我们经常可以听闻或者见到,比如有的人在心情非常糟糕又无处发泄的时候,便把负向情绪转向自己,用刀一道一道地划割自己的手臂或者身体的某个部位,当他看着鲜血流出来的时候,不仅不叫疼,还说心里很痛快......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对于身边的人来说非常令人心疼,也不忍心看到。


世间人还有一种普遍存在的伤害,叫做为情所伤。有的人一辈子为情所累、为情所伤,得到的时候很满足,仿佛变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一旦得不到或者失去,便万念俱灰,仿佛到了世界末日......伤人、自伤,完全失去理智。


2016年发生了一起轰动一时的跨国情杀案,大家可能在网上都看到过,一名留学日本的女学生在自己的公寓被残忍地杀害。杀害她的是她的朋友的男友。被害的原因是她的女友拒绝了男友复合的请求,然后男友就尾随女友到她借住的地方,就是这名被杀的学生所住的公寓。结果在争执的过程中这位女学生被杀害了。无疑这也是个令人惋惜的悲剧。被害人失去了年轻生命,施害人也注定要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而这代价不仅有我们看得到的,还有我们看不到的。


据统计,情杀案在每年的凶案当中所占的比例都非常高,因为失恋、因为情感纠葛,先是伤害对方乃至杀害对方,然后自己也去自杀,这样的事情每一年都在发生。


在此之前,如果听到、看到这样的事,想必大家的指责、抱怨会多一些,会立场鲜明地去评判作害者。现在懂得了佛法的因缘观,当然还是会对被害的一方感到惋惜,但与此同时,对施害的一方是否能够生起悲悯之心?实际上,他们同样是非常可怜的,施害之前与施害之后都被痛苦所折磨。当然他们的行为我们并不赞成,但是放在因缘当中,观待他们因此所要承受的巨大苦报,不能不令人生起悲悯之心。


记得曾经有一部电影,拍的是关于死刑犯行刑之前的临终关怀。片中的每一位死刑犯都有一段心酸的人生历程,在这样的历程之后,他们要么在巨大的痛苦当中杀了人;要么一念冲动杀了人......过后没有一个不后悔的。他们以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发泄或者报复,但实际上反而令自己更加痛苦。不过这部影片拍得还是比较令人欣慰的,这些死刑犯在人们所给予的悲悯中放下了嗔恨,最后带着对生命的祝福离开了这个世界。


下面还有一段颂词继续宣说作害者理应成为悲悯之对境。首先我们看一下颂词:


自惜身命者,因惑尚自尽,

况于他人身,丝毫无伤损。


意思就是说,在烦恼的驱使下,本来护惜身命的人尚且会自杀,更何况对于他人的身体,怎么会有所怜惜而一点也不去损伤呢?


其实这段颂词再一次说到了作害者伤害自己的极端方式——自杀,无疑这是对生命的直接摧毁。据统计,世界上每年因为自杀而失去生命的就有100多万人,相当于差不多每30秒,也就是半分钟的时间就有一个人在自杀,在离开这个世界。这样的数字、这样的频率,无论谁听了都会非常地震惊,这并不是一件小事。


轮回之中除了真理和正见,就再没有比生命更可贵的东西。我们已经讲过很多次,人身是百千万劫难以值遇的。平时人们无比执着它,如果遭遇危险,往往会舍弃一切也要维护生命。但是当烦恼袭来的时候却又不惜损害它、甚至摧毁它,服毒、自缢、割腕、或者跳楼……每一天、每一秒都在发生。还有什么事能够比摧毁生命更令人痛心的。通常来说,选择自杀的人多半不想再面对痛苦,以为这样就可以一了百了、从此可以解脱了......但是真的是这样吗?当然不是。自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把痛苦带到下一世乃至更久的来世。正因为如此,佛陀在戒律当中明确规定不可自杀。


所以无论如何,即使遇到再大的痛苦,大家也不能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因为这对于自己来说也是造下非常巨大的罪业,为此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愚痴可怜的人们为何会这样选择?一是不懂得这样的道理;二是痛苦上来的时候不能自制。


这段颂词说的就是,在烦恼的驱使下,一个人连自己无比珍惜的生命尚且可以不顾,又怎么可能不伤害他人呢?


一方面,当因缘业力成熟的时候,众生无法顾及自己,更谈不上顾及他人。这种情况不难理解,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可以伤害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更何况是对他人,尤其是如果对方还是自己嗔恨的对象,有些人便会激动到要同归于尽。


另一方面,一个人在完全丧失理智的情况下,就会像有的人形容的那样变成恶魔一般。那个时候,他已经意识不到正在对他人造成伤害,哪怕是对无辜的人都有可能做出特别残忍的事情。


对作害的行为本身,我们当然是不赞成的,但作害者本人却是非常可怜的。表面上他们是作害者,对所造成的伤害难辞其咎;但是实际上他们也同样是受害者,因为按因缘业果的规律,等待他们的将是无尽的痛苦。


无论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看一些影视作品,因为有对错、善恶的标准和分别,所以人们通常更同情受害者。而对于作害者更多的是痛斥。如果作害者得到了惩罚,甚至被杀掉,许多人会认为这是个好的结局,大快人心。


其实学习佛法并不意味着不讲善恶,恰恰相反,更应该弃恶行善。但这并不等于没有悲悯心,不等于我们的悲悯心应该有所拣别。善良的人被伤害、遭遇痛苦时,大家有悲悯心;那么邪恶的人,作害于他人的人、或者自伤于己的人,对他们我们同样也要有悲悯心。因为在轮回之中、因缘面前,没有谁是绝对的受害者,也没有谁是绝对的作害者。


总之,大家要常常想到这些珍贵的教言,打开心量去体会更多的人的痛苦。尤其要放下对错、放下自我的恩怨去体会......这样不断地思维和体会,嗔恨心会渐渐地被悲悯心所取代。当大家有了悲悯心,则越来越不可能成为作害者,与之相应也就越来越少机会成为受害者,由此将结下更多的善缘。


今天这堂课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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