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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论-第六十六课

《入菩萨行论》第六十六课


寂天菩萨  著

炯仁波切  宣讲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为度化一切众生而听闻佛法、宣讲佛法。


 上节课讲到了,面对痛苦或者艰难我们应该如何修持安忍,讲完了略说。今天这节课继续讲广说,如果时间充足的话就再讲讲安忍的功德。首先我们一起看颂词:


         蛇及蚊虻噬,饥渴等苦受,

         乃至疥疮等,岂非见惯耶?


意思是说,在日常生活当中,我们时常遭受蚊虫的叮咬,有时还需要忍受饥饿、干渴的苦楚,除此之外,也常常要忍受像生疥疮等各种身体上的痛苦,所以说这些痛苦我们都司空见惯了。


    那么,对于这些司空见惯的痛苦,大家一般是如何面对的呢?一般来说,起初可能不适应,但是慢慢习惯后就能够忍受了。比如蚊虫叮咬,有的地方一年四季都有蚊子,有的地方到了夏天蚊虫特别多,当然,被蚊子咬到是非常难受的,除了想一些必要的办法之外,人们对于这类无法改变的境遇,包括被蛇咬等一切苦难都能够承受下来,往往只需经历一个适应的过程。


    除此之外,颂词当中还提到了饥饿、干渴的痛苦,大多数人习惯了吃三顿饭,养成规律之后,一顿饭不吃都觉得很饿。但是有的人习惯只吃两顿饭,并且是从以前吃三顿饭改过来的,这也可以说明对许多刚开始难以忍受的痛苦,人们可以慢慢地适应。

  

    再者就是病痛,病痛虽然不容易习惯,但是在痛苦当中,人们耐受痛苦的能力也会一点点地增长。刚开始的时候一点痛苦都忍受不了,但时间长了,很强烈的痛苦也都可以忍受。这种情况在许多人身上都应验过。


    总之,对于忍受以上这些痛苦,只需假以时日,大多数人都是可以习惯的。当然也有例外,有的人面临某些突发的痛苦也可以迅速地去承担,比如病痛,他们表现出超出常人的承受力。这种情况并非身体感受不到痛苦,而是内心有着非常坚强的意志和对痛苦的担当,不退缩、不抱怨,所以表现得非常勇敢。


    显然,这种坚强的意志以及内心的力量在战胜各种痛苦或者艰难的过程当中也是不可缺少的,下面一段颂词说的就是这个内容。首先我们来看一下颂词: 

   

        故于寒暑风,病缚捶打等,

        不宜太娇弱,若娇反增苦。


    意思是说,当遇到寒、暑、风、热、疾病、束缚、捶打等痛苦的时候不要过于娇弱,如果过于娇弱的话,反而会令痛苦增盛。


    每个人的一生都注定了要经历诸多的苦楚,除了自己的别业带来的不同于他人的痛苦之外,作为轮回当中的众生,包括人道众生,大家还要周而复始地去共同经历一些苦楚。比如季节带来的严寒或者酷暑,疾病带来的身体上的疼痛,再比如一些意外带来的损害,有身体上的、也有心理上的……这些共业带来的痛苦不可避免,而且常常是周而复始的。


    有些人面对这些苦楚的时候非常娇弱,冷一点不行、热一点也不行;疼一点不行,遭受了一些损失更不行......反应非常强烈,不仅受不了,其他事情都干不了。显然这种娇弱的表现是不可取的。大家应该知道,面对人生种种必须经历的苦楚,越娇弱,痛苦反而越强烈。


一方面,痛苦在自身的强化下变得更加难以忍受,比如天气特别热的时候,一个人越急躁会越发觉得热。有一句话说得非常有道理,叫做“心静自然凉”。本义是说心里平静,自然会觉得凉快些。引申出来的意思是说,遇到问题、困难、或者挫败的时候要放平心态,以一颗平常心去面对。如此的话,问题、困难乃至挫折都可以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处理。


其二,面对痛苦太娇弱的话,有时候真的会加剧痛苦。就比如人在生病的时候,吃药、打针、做手术等等都会让人痛苦,但如果不接受这些小的痛苦就会导致病情加重,这时候痛苦就真的加剧了。生活当中其他的痛苦也是一样的,有的人不能忍受分离的痛苦、不能独立面对生活中的困难,总想依赖他人来帮助解决,可是人生之中总有一些痛苦是别人分担不了的,需要自己独立去面对、去承担。但如果一直没有培养出独立面对的能力,那么在别人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困难,但是在自己却是过不去的坎。   


    最后一点,就是能够帮助大家树立信心去面对任何痛苦或者艰难,佛法里面有一个重要的教言,那就是世间万物都是无常的,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永久存在,当然包括痛苦、也包括艰难。大家如果常常记得这个教言,尤其在经历痛苦的时候用它来提示自己,正在经历的痛苦终将会过去的。无论是巨大的痛苦,还是微小的痛苦,都不会长久地驻留在自己的生命当中。甚至于有些痛苦,当自己愿意放下的时候,它当下就不存在了,比如对人的嗔恨、抱怨、愤怒等等,就在我们放下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


    这样说来,许多事情其实早已经过去了,但是痛苦却久久不能释怀,为什么呢?这只能说明不肯放手的是自己。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当痛苦还没有来临的时候就已经害怕了,想要逃跑,现在看起来也是没有必要的。既然有些痛苦是必然要经历的,还不如坚强地去面对,或许这样会过去的更快。总之要锤炼自己的心,让它不要太娇弱。对于痛苦,躲避或者强化、或者久久不肯放手都非明智之举,反而徒增痛苦。


总之,身处轮回总要经历各种痛苦,现实生活当中大家尚且需要勇敢地去面对,更何况我们为了修行解脱,不是更应该不畏怯、不逃避吗?修行当中的痛苦,有些与生活当中的痛苦是一样的,比如同样地要面临寒、暑、风、热、疾病等挑战,还有就是修行本身的痛苦,比如孤独、忍辱,包括为改变一些不良习性所做的种种历练和努力,这些都需要我们坚强地去面对。不过大家要知道,这时候面对的痛苦和以往所经历的痛苦在形式上可能是一样的,但是其意义已经大相径庭了。这时候所面临的痛苦是解脱的资粮,战胜它们将带给我们完全不同的利益和结局。这段颂词我们就讲到这里。


下面一段颂词用比喻的方式再次说明了意志坚强的重要性。首先我们看颂词:


        有者见己血,反增其坚勇,

        有人见他血,惊慌复闷绝,

        此二大差别,悉由勇怯致。


    颂词的意思是说,战场上有的人见到自己流出的鲜血,反而更加坚强和更具勇气;但有的人仅仅看到他人流血,便已经吓得惊慌失措,甚至昏死过去。此二者的巨大差异完全在于我们的内心是勇敢还是怯懦。


    这段颂词用比喻的方式,对坚强勇敢的人和胆小怯懦的人做了个对比。相对来说,痛苦或者艰难的确有大小之分,但是对于坚强勇敢的人来说,再大的痛苦或者艰难也会变成小的,甚至不再称其为痛苦或者艰难;对于胆小怯懦的人来说却是另外一种情况,哪怕只是小小的痛苦或者艰难都可能令其不堪重负乃至止步不前。可见在痛苦与艰难面前,一个人的坚强意志与心理素质都是非常重要的。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过世界激励大师约翰.库提斯的故事,有没有看过他的演讲。约翰.库提斯出生的时候只有一只矿泉水瓶那么大,身体严重畸形,医生就断定他活不过当天。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后来还成为世界上著名的激励大师。这期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由于他个子非常矮小,周围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俨如庞然大物。从小到大,他不仅要克服生活上的困难,还要承受来自于周围人的奚落和欺辱。


    刚上学的时候,周围不少同学叫他“怪物”。10岁那年,几个同学用绳子绑住他的手,用胶纸封住他的嘴,然后把他扔到了垃圾箱里,并且在垃圾箱外点燃了火。滚滚的浓烟呛得他几乎窒息,当时他只能拼命地挣扎,直到被一位老师发现并把他救了出来。17岁那年,他又被同学用刀将他毫无知觉的腿割得血肉模糊,因为伤口感染被迫切去了整个下半身。从此,约翰.库提斯成了“半”个人,他趴在滑板上,以此作为行走的工具。


即便如此,他仍然一直坚持上学,凭借顽强的意志完成了学业。毕业之后,他经过成百上千次的应聘失败之后,约翰.库提斯终于在一家杂货铺找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成为一个自食其力的人。


但是没想到的是磨难并没有就此结束。29岁那年,他又患上了癌症,医生断定他最多还有2年的时间。可是他依然没有被击倒,而是积极乐观地与病魔抗争,一年之后他又奇迹般地痊愈了。


    可以说,约翰.库提斯的生命历程一直伴随着恐惧、孤独、侮辱、痛苦,甚至是死亡的折磨,但是他不但没有被击倒,反而一直勇敢地去面对和抗争。大家很难想象,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约翰.库提斯不仅最终自食其力,还成为了一名运动健将,他在举重、橄榄球、潜水等多个项目的比赛中拿过大奖,后来就成为了一名教练。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做了一个短暂的演讲,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以及不懈的努力,恰巧台下的听众当中有一个正准备自杀的人,听了他的演讲之后,触动非常大,觉得再没有理由不好好活下去。从那之后,约翰.库提斯就走上了演讲的道路,虽然他没有双腿,但却走遍了全世界,他的精神感染了无数人。他有一个著名的演讲,题目叫做《别对自己说不可能》,大家可以找来看一看,非常励志。


    总之,无论颂词当中的比喻,还是从古至今无数人的经历都说明了,面对痛苦时的意志以及心态非常重要。正如约翰.库提斯说过的一段话:“在中国,我经常听见有人说‘我今天过得很不开心。’仔细想来,什么是不开心的一天呢?对我而言很少。就像自己的命运,不管多么不幸,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比自己更不幸。”


可见,一方面要把自己遭遇到的痛苦和艰难看得平淡一些,把它当成人生的一部分;同时把握好这个机会来历练自己和提升自己。无数人的经历都在告诉我们,在人生的起伏当中可以炼就一个人的勇敢和坚强。英国首相丘吉尔有一个“热爱苦难”的信条,是这样说的:“苦难,是财富还是屈辱?当你战胜了苦难,它就是你的财富;当苦难战胜了你,它就是你的屈辱。”这段颂词就讲到这里。


我们看下一段颂词,它把以上的内容做个小结


        故应轻害苦,莫为诸苦毁。

        智者纵历苦,不乱心澄明。


    意思是说,因此,我们应该藐视一切危害痛苦,不要被它们击倒、摧毁。真正的智者纵然经历各种苦难也不会被其扰乱,内心始终能够保持清净澄明。


    总之,没有谁的人生可以一帆风顺,也没有谁可以轻易成功,现实生活,抑或修行成就都需要承受过程当中的艰难,这一点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样的。而智者之所以能够成为智者,他与常人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不会被任何艰难困苦所击倒或摧毁。而他之所以能够做到这点,一方面来自于坚强的意志;另一方面,他能识破所谓的艰难困苦其实质是什么,从而知晓最大的敌人是谁。正因为有这样的智慧,他才能保持内心的清净澄明,这应该是智者与常人最大的不同,同时也是智者与世间英雄的最大区别。


    下面通过作意安忍的功德,再一次澄清我们最大的敌人是谁。首先我们看一下颂词:


        奋战诸烦恼,虽生多害苦,

        然应轻彼苦,力克贪嗔敌。

        制惑真勇士,余唯弑尸者。


    意思就是说,在与诸烦恼作战的过程当中,虽然会产生许多的伤害或者痛苦,但是应该轻视这一切的苦受。因为真正要降伏的是贪嗔痴等烦恼敌,换言之,能够降服烦恼敌的人才是真正的勇士,其余世间人所称的勇士,都不过是个会砍杀尸体的人而已。


    这段颂词再一次提示大家,无论遇到怎样的伤害和痛苦,都要清醒地意识到真正要降服的是自己内心的烦恼,而不是外在的敌人。一个人想要战胜外在的敌人并不是最困难的,最困难的是战胜自己内心的贪嗔痴烦恼。


    从古至今,在世间被称为英雄豪杰的人并不在少数,甚至于在他们中间,有的人试图征服全世界,希望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力量或者实现所谓的政治理想。他们这样做的结果是怎样呢?   


拿破仑——在世间人的眼里可以称得上是个伟大的英雄。在他最辉煌的时期,欧洲除了英国之外,其余的各国要么臣服、要么结盟,当时形成了庞大的拿破仑帝国体系。而拿破仑本人也创造了一系列军政奇迹以及短暂的辉煌成就。可是短暂的辉煌过后,他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逆转。这段历史大家可能也知道,滑铁卢战败之后,拿破仑被流放到一个荒凉的岛上,没过几年便在病痛当中孤独地死去了。


拿破仑的一生亲自指挥过的战役不下60次,杀敌无数,在世间人的角度他是位英雄。但是在佛法的角度,真正的英雄并不是这样定义的。颂词说,这样的人只能被称作是会砍杀尸体的人。这样说的意思是什么呢?


    意思是说,被杀的人即使不被人杀也会自然死亡,那么杀死一个迟早会死的人无异于杀一具尸体,事实即是如此。可是为什么人们还要这样做呢?无非烦恼心的驱使,要么贪心、要么嗔心,当然,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无明愚痴。烦恼心往往满足于一时的表面的胜利,它不会想到这样做只会带来周而复始的伤害和痛苦。 

          

    正因为如此,在烦恼心的驱使下,无论战胜多少外在的敌人都不会解决根本问题,只能自食烦恼的恶果。我们可以再举一个例子,比如希特勒,他的结果是什么?大家可能都知道,他在阴暗的地下室里面饮弹自尽。


    回顾历史,从古至今,历朝历代,多少被世人称为英雄豪杰的人、多少一统江山的帝王将相,他们生前都非常辉煌荣耀,可死后不也一样归于尘土吗?他们不也一样带着诸多的遗憾、或者忧虑、或者不舍离开这个世界吗?甚至可以说,种种的烦恼比凡夫更为强烈。然后还有更大的麻烦在后边,如果人生到这里就结束了也还算不错,但是事实并非如此,生前所造的恶业令他们在来世乃至未来世还要感受一个个的恶果。


    讲到这里,有的人可能会疑惑,那该怎么办?对于外在的怨敌或者做了恶事的人,难道只有一味地去退让吗?佛法并非不讲善恶。正因为讲善恶因果,才要熄灭自己的烦恼,以清净心、慈悲心去面对怨敌、面对恶人。否则带着自心的贪嗔,善事也会演变成恶事。因此,这里强调的是要首先降伏自心的烦恼


    对禅宗有一些了解的人可能都知道,历史上六祖曾经被追杀。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六祖接了衣钵之后,神秀的门人不能接受,就派人去刺杀六祖。刺杀六祖的人名叫“飞猫张”,他的功夫特别好。当他追上六祖之后,六祖伸出他的脖子让他砍,可是砍了三次,六祖一点伤都没有。“飞猫张”就慌了,当场向六祖忏悔,并请求六祖收他为徒。


    这时候六祖却拿出了金子递给他说:“你先走吧,我的徒弟如果知道你刺杀我,不会轻饶你的,所以你先到别的寺院去出家,换了模样再来找我。”后来,“飞猫张”果真又回到六祖的身边,成为他的大弟子之一。


    如果大家想知道,为什么在锋利的剑下,六祖一点伤都没有?这就是完全破除了贪嗔痴执着的显现,证悟无我的显现。试想一下,如果换作平常人,被人用刀砍杀一定会生起强烈的嗔恨心,有很强烈的执着,但是对于智者来说,内心的清明自始至终没有受到任何扰乱,便不会以恶制恶。


    对于初学者来说,当然还做不到这样,但是大家要树立正法的知见,要坚定努力的方向,要明确真正的敌人是谁、解决问题的根本在哪里。只有这样,才能在经历一切苦受的时候把力量集中于战胜自己的贪嗔痴烦恼,从而从根本上断除一切伤害和痛苦,颂词说这才是真正的勇士。


    下面一段颂词再次宣说了痛苦的功德,归纳为四点,首先我们一起来看一下颂词:


       苦害有诸德,厌离除骄慢。

       悲愍生死众,羞恶乐行善。


    意思是说,伤害和痛苦对于修行人来说有诸多的功德,首先它有助于生起厌离心,其次能除掉骄矜傲慢,同时悲愍挣扎于生死苦海当中的众生,最后羞耻于作恶而乐于行善。


    在此之前,许多人一直都是抗拒伤害和痛苦的,通常会怀着嗔恨的心想方设法驱除他们,消灭它们。但是这段颂词告诉我们,伤害和痛苦于修行有着不可缺少的特殊意义。


    首先,它能够帮助我们生起厌离心。如果不懂得“诸行无常、有漏皆苦”的道理,大家还会一直沉浸在对所谓的快乐的求索当中,浑然不知这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释迦牟尼佛为什么可以放下王位、放下富贵、放下亲情,这一切都是世间人无限渴望的,多少人不惜代价就是为了得到这些,包括上面讲到的那些发动战争、发动政变的人,他们不惜牺牲无数人的生命也要争取权力、夺取地位,可是在佛陀这里,为什么反而被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呢?


    就是因为在此之前,偶然的机会佛陀看到了世间的生老病死,看到了无常的苦。这些无常之苦让一位深居宫殿的太子对眼前的一切产生了质疑,进而激发了他了悟真谛、救度众苦的一颗坚定的心。


这些无常的苦,实际上每个世间人都可以看到,甚至比当初身为太子的佛陀所看到的要多得多,可是为什么没有人能够停下来仔细想一想:我们所追求的一切,其本质是什么?是否值得如此去追寻?原因很简单,世间人的心完全被贪嗔痴所占据了。


由此,还会有这样的现象,即便有人已经听闻到了佛法的道理,但他依然会说:“我现在过得还好,还不想出离。” 或者“我还有没实现的愿望,等我实现了愿望之后再想出离解脱。”不得不说,许多人目前仍处于这种状态,这就是世间人的。前面也有讲到“无苦无出离”,对于有智慧的人,听一次就够了;但是对于愚痴的人,听无数次也未必能够出离,这也意味着,未来还要不知多少次地以身受苦!就像小孩子,就算你告诉他许多遍火会烧手,但是他也不一定记得住,直到被烧一次,他才会不再去碰火。


    当然,也有人依然记不住的,甚至这种人不在少数,下一次还会重蹈覆辙,就好比许多人不是已经痛苦过无数次吗?但是依然停不下轮回的脚步。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要说,痛苦是出离的催化剂;如果没有这个催化剂,便不可能出离。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会一再地强调,每当痛苦降临的时候,不要急着去嗔恨、急着去驱赶,而是要静下心来观察,是不是一切真如佛法所说的——“诸行无常、有漏皆苦。”如果这样来观察,痛苦越大就越能帮助自己生起厌离心。


痛苦的第二个功德利益,除骄慢。显然,如果一个人的一生都顺顺利利,从来没有遭遇过挫折或者失败,不免会心生傲慢、不可一世。每次痛苦、挫折、失败的降临会让一个人看到自己的局限,看到自己的贪嗔执着,从而才有可能变得谦卑。


谦卑对一个人有什么帮助呢?一个人只有谦卑下来,才能真正反观自己,才能对真理、对正见生起虔敬心,才能真正意识到——改造,要从改造自己开始,而不是像先前那样地一门心思改造征服外部世界。显然这个转变是修行的起点,否则,即便学得再多、修得再多,如果一直用来指点别人、改造别人的话,自心不会有本质上的改变。


    下面是痛苦的第三个利益,悲悯生死众。只有亲身感受过痛苦的人,才能体会和理解身处痛苦当中的人以及他们的悲苦与无奈。用比喻来说,不经历严冬,无法想象寒冰地狱的切肤之痛;不经历酷暑,无法想象热地狱的炙热难耐。同样的,没有生过病,不会知道生病的种种苦;当然,只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才知道无常的苦有多么地令人心痛。


对于修行人来说,在经历各种苦的时候,或者在看到他人遭遇痛苦的时候都应该有一颗同理心。应该想到,每一种苦都非一人所受,轮回中的众生没有一个可以幸免,可以说所有的众生同是天涯沦落人,由此生起相惜相护的悲悯心。显然,只有生起了悲心,才会想到既要自救、也要救他。这是痛苦的第三个利益。


懂得了第三个利益,痛苦的第四个利益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地去行持,那就是羞恶乐行善,意思是耻于作恶、乐于行善。既然知道了一切痛苦来自于执着、来自于恶念、恶行,那么为了获得平安快乐,即便是暂时的快乐,我们也要断恶行善,对于现实生活、对于修行解脱、亦或对于自他,我们都应该这样行持。


    总之,讲到这里,大家需要了知,痛苦、伤害、困难都不是坏事。如果可以善用,它们于我们的利益是所谓的快乐所不能给予的。在修行的过程当中,大家常常会祈祷上师三宝的加持,那么,如今懂得了痛苦对于自己的意义、对于修行的意义,我们再祈祷加持的时候,与其祈祷少一些痛苦与磨难,不如祈祷上师三宝加持自己能够善用它们,在痛苦与磨难当中自利利他、令修行增长。


     好,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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