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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论-第二十四课

《入菩萨行论》第二十四课

寂天菩萨  著

炯仁波切  传讲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为度化一切众生而听闻佛法、宣讲佛法。

  从今天开始,我们进入《入菩萨行论》第三品的学习—《受持菩提心》。我们先简单回顾一下,第一品学习的是《菩提心利益》,第二品学习的是《忏悔罪业》,其中忏悔罪业是涵括在七支供里面讲的,再加上皈依,一共是八支供。八支供是受持菩提心的加行,我们在第二品中已经宣讲了其中的供养、顶礼、皈依、忏悔四支,在接下来这三品中,我们先接着宣讲八支供的其余四支:随喜、请转法轮、祈请不涅槃和功德回向,除此之外,在这一品的最后还将引入受持菩提心的正行,大家得以正式受持菩提心。今天这次课我们要学习的有随喜、请转法轮和祈请不涅槃三部分的内容。

首先来看随喜。什么是随喜?字面意义是随和喜,“随”就是跟随一切圣者和众生行持善法功德;“喜”就是欢喜,对一切圣者和众生的善业功德生起欢喜心。按照《俱舍论》的观点,随喜是指没有一点嫉妒心而对他人所做的一切善根发自内心感到欢喜。那么,随喜会有怎样的功德呢?乔美仁波切在《极乐愿文》中说,假如我们见到别人行持善法,内心没有嫉妒,而是诚心诚意地欢悦随喜,佛陀说此人能获得同等的福德。事实就是如此,虽然表面上没有作为,但无有杂染的随喜的确能获得同样的功德。在整个大乘佛教中,随喜是一个非常殊胜的法门,如果懂得行持,无疑是积聚福德最简单的方式。

《毗奈耶经》中有这样一个公案:往昔胜光王祈请佛陀及其眷属接受他的供斋,佛陀答应了。当天晚上,胜光王就命人制作出种种精妙的饮食,第二天一早,大家又敷设床座,准备好净水以及牙木等等。到了用斋的时侯,佛陀及其僧众来到了皇宫,他们坐定以后,胜光王亲自行堂。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位以乞讨为生的贫女也来到了这里,她坐在世尊和诸位长老的对面,心里面充满了清净心和恭敬心。她心想:“这位胜光王,一定是因为往昔积累的福德才成为了今天的君王,拥有如此富贵的人生,而此时又遇到了佛陀这样殊胜的福田,可以继续积累广大的福德资粮,这实在是太稀有了!”她完完全全是发自内心的随喜,因此获得了无量的福德,这一切被佛陀看得清清楚楚。到了回向的时候,佛陀问胜光王:“今天供斋的善根福德,是回向给你自己,还是回向给获得福德更大的人呢?” 胜光王心想:“佛陀今天接受的是我的供养,还会有谁比我的福德更大呢?”于是就说:“谁的善根大,就回向给谁吧。” 随后佛陀先念出来的是那位贫女的名字,并且连续五六天都是如此。

  由此可见,当你看到身边发生的善行,只要发自内心地去随喜,你就能积聚同样的、甚至更大的功德。当然,这虽然看似再简单不过,但是真的行持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因为几乎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嫉妒,而且不是一点点,是非常强烈。很多时候,我们会给自己找些似是而非的理由,比如在别人身上找到过失,因此就不值得随喜,从而巧妙地把嫉妒掩饰过去。总之,在别人做得非常好的时候,能够诚心诚意地欢悦随喜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对自我来说,往往是“只有我自己做得最好”、或者“比别人做得都好”才是应该欢喜的。不言而喻,以这样的发心去做事或者观待他人,每每看到他人做得好的时候,我们内心的反应往往是焦灼的、甚至是憎恨的。

  也就是说,自我习惯于把自己放在与他人的比较之中,而且期望自己胜出,而不是被他人超过。如若被超过,那是件很令人烦恼、很难忍受的事,说长道短、尖酸刻薄、损人利己、幸灾乐祸等等一系列恶劣的心态或者做法在这个时候很轻易就显露出来。当然,这一系列行为中首先受苦的其实是自己,在心里怨恨自己、贬损自己。所以,只要是有比较、有竞争的心,无论是对外还是对内,都已然将自己拉入了一场战斗。

  虽然很多时候我们也会祝愿他人以及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学习了大乘佛法,还会发心祈愿众生都离苦得乐、觉悟成佛。但是,如果不对治内心的嫉妒,嫉妒便会成为我们实现这些美好发愿的最大障碍。你可以稍作体会,莫说是觉悟成佛,假如你的同修道友比你早一些修完了五加行,你的心里会是怎样的反应?是真心随喜赞叹他,还是只是口头上说说,但其实心里面有隐隐的不舒服,要么找出一些他的毛病来平衡一下自己,要么暗自较劲儿,下决心一定要赶上他或者超过他。

  这些微妙的心理活动,时而让我们很自卑,时而又让我们有优越感。嫉妒和傲慢具有同样的破坏力,它们破环了我们内心的清净、破坏了原本美好的发愿。既能够积聚福德、又能够对治嫉妒和傲慢的法门之一就是随喜。发自内心的随喜可以培养平等心、恭敬心和智慧心,潜移默化地摧毁我们对自我的执著。

  下面进入颂词的学习。首先来看第一段:

       欣乐而随喜,一切众有情,

       息苦诸善行,得乐诸福报。

  这段颂词宣说的是随喜世间善。意思是说,我们应该欣然地随喜一切众生的诸种善行,以及他们享受到的安乐等各种福报。

  首先,我们随喜的善行是“一切众有情”的善行。这里面传递的意思是说,我们要修持的是平等的、不加分别的随喜。无论是我们喜欢的人、敬重的人,还是我们不欢喜的人、轻慢的人,甚至是我们的仇家怨敌,只要是善行,无论是谁做的我们都真心随喜。这一点是随喜的关键点,这也是我们平时比较容易忽略、或者说比较难以做到的。反过来说,每当我们对某些善行不能真心随喜,就要回来反观自心:是什么样的分别心在作怪?是嫉妒心、嗔心、还是傲慢心在障碍我们?

  下面具体了解下我们随喜的善行有哪些?颂词里面包含了因随喜和果随喜。什么是因随喜?就是为了免于堕入恶趣、获得人天福报,一切有情所行持的善法,比如十种善法,包括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无贪心、无害心、无邪见等等,这些善法都是不堕恶趣的因。如果我们看见了或者听到了任何一个有情众生在行持以上这些善法,都要从内心随喜赞叹。

  然后是果随喜,果随喜的对象是往昔和今生所行持的善业而感得的善果、享受到了各种福报,比如因为断除杀生而一生少病、健康长寿;因为不偷盗而感得受用具足,不会遇到盗敌;因为断除邪淫而感得家庭美满、少有怨敌;因为断除妄语、离间语、恶语而常常得到众人的称赞、爱戴以及恭敬,所听到的大多是悦耳的话语;因为断除绮语,因而所讲的话很有威力、令人信服等等。而断除贪心、害心还有邪见所感得的福报更加巨大。简单来说,断除贪心会感得所愿都能实现,财富、地位、名声等等一应具足;而断除对众生的恼害之心,自身也会因此而远离损伤,一生平安;最后,断除邪见,相续中会生起殊胜的正见,具足聪明智慧。

  以上就是善因带来的善果,无论何时何地见到任何众生具足这些善果,我们都要由衷地生起随喜之心,避免嫉妒。不仅随喜他们曾经的善行,也随喜他们现在享用的善果。比如一个人的财富、地位、美貌都是大多数人比较在意的,如果有人在这些方面都很具足,我们不但不能加以嫉妒和诋毁,而是要由衷地为他感到欢喜。这是对世间善的随喜,我们也可以籍此积聚同样的福报。

  讲到这里,可能有的人会想,既然这样,那我就每天随喜他人的功德好了,不必亲自去做了。别人放生拿一百块钱,我拿十元钱就可以了,反正也能得到一百块钱的功德;别人修五加行,我也随喜一下就可以了,不必修了。这样可以吗?这种随喜是不是真实的随喜呢?很显然,这是以取巧的心去随喜,当然不能得到同样的功德。不过,如果真有一点欢喜心的话,倒是可以相应地得到一点点功德。

  由此,我们需要了解一下随喜的根源是什么?见到众生行持善法、获得福报,我们怎么就会欢喜呢?这要反观我们自己的心,如果发了愿菩提心,愿众生都能离苦得乐,那么在我们看到众生都在为离苦得乐而行持善法、或者因此而获得了暂时的安乐的时候,我们自然会由衷地欢喜;而当我们的内心是欢喜的、开放的、慈悲的,这个心念自然也会利益到自己,我们会感受到,这种美好的心念就是我们本自具足的善根,每当这个时候,当下就可以感受到内心的欣喜和安乐,如果将其蔓延开来,还会带来日后的种种善缘福报。

  所以,随喜实际上是在开发我们内在的善根福德,让我们感受到要生起的菩提心并不在外边,只要清除了自我的种种障碍,菩提心的生起是自然而然的。从这个角度来看,随喜当然是一个修心的法门,相比之下,故意取巧还是以自我为中心,这种看似聪明的做法并不是真正的在修心,也不会带来太多的功德。

  除非像公案里面的贫女,条件实在达不到,看到别人的善行只能随喜。否则,如果对某种善业有发自内心的欢喜,在时间、精力、财富等各方面条件又都允许的情况下,我们不会只是随便说一句,在随喜他人功德的同时,肯定愿意积极参与。

  接下来我们来看随喜出世善的颂词,

       随喜积善行:彼为菩提因。

       随喜众有情:实脱轮回苦。

  这里面也包括因随喜和果随喜。因随喜,随喜的是获得声闻、缘觉果位之因的一切善法。果随喜,随喜众生真正脱离轮回的痛苦、获得声缘阿罗汉的果位。

  “随喜积善行:彼为菩提因”,这一句是因随喜。这里的“菩提”仍然是觉悟的意思,不仅佛有觉悟,声闻、缘觉也有觉悟,只是觉悟的境界不同。佛陀是究竟的觉悟,声闻、缘觉是小乘的觉悟,如果获得了阿罗汉果位,虽然还没有达到究竟的觉悟,但是也已经从生死轮回中获得了解脱,就如这段颂词所说的“实脱轮回苦”。那也就是说,我们首先要随喜所有为解脱轮回而积累的善因,比如说,为了出离解脱,小乘的声闻缘觉通常都是从出离心开始修。为了生起出离心,他们要守持清净的戒律,要修持四谛、十二缘起以及人我空性,这所有的修法都是成就小乘菩提的因。讲到小乘菩提,希望大家不要把它和大乘对立起来、或者有贤劣的比较。当我们看到小乘行人,南传佛法的修行者,东南亚一些国家的修行者,对他们的威仪、他们持守的清净戒律、他们做的许多善法、以及他们修持的禅定或者空性等所有善根我们都要随喜。

  如果再展开来说,无论是小乘法、还是大乘法,无论是密宗、还是显宗,所有出家人守持的戒律我们都要随喜。还包括在家居士守持的戒律,比如皈依戒、居士五戒、八关斋戒,甚至所有发心为出离解脱而修持的,哪怕是一分自律,我们都要随喜赞叹。    

  举个一个比较现实的例子,我们世间人通常比较习惯于彼此之间亲热一点、甚至纠缠一点的关系,但是对于一个修行比较好的人来说,可能他并不会像我们期待的那样表现得很浓烈、或者很从众。按照世间法,这通常会让人有些失落的感觉,但从出世间、出离解脱的角度,这样的状态反而是值得随喜赞叹的。总之,对所有为出离轮回而种的因和显现的果,我们都要放下自我的分别,从心中生起随喜,就像刚刚提示的,这本身也是对自心的一种修行、一种观照。  

  下面的一段颂词也是对出世善的随喜,对属于上士道—大乘善根的随喜。颂词是这样说的:

       随喜佛菩提,佛子地诸果。

       亦复乐随喜:能与有情乐,

       发心福善海,及诸饶益行。

  这段颂词也包括因随喜和果随喜。首先是果随喜—“随喜佛菩提,佛子地诸果”,意思是说,我们要随喜究竟的佛陀果位,以及一地到十地的菩萨果位。

  所谓的“佛菩提”,是大乘的究竟果位,代表着遍知的智慧;“佛子地诸果”,指的是菩萨从一地到十地的果位。如何理解一地到十地?一地到十地代表着菩萨由浅至深的证悟境界,也代表着断除障碍的程度。

  从严格的意义上讲,我们需要了知佛的菩提境界以及菩萨从一地到十地都有怎样的功德和境界,哪怕仅仅是智识上的了解,也能帮助我们更真实地生起随喜心。口头上说说“随喜功德”很简单,但如果只是对一个概念或者一个名称随喜赞叹,对随喜的真实对境了解并不多,这样的随喜对我们的自相续能有多大的影响呢?可能并不大。因为时间的关系,我们今天对此不做广讲。不过大家应该知道,无论是证得佛的果位还是菩萨的果位,对于诸佛菩萨来说,这都不是目的,诸佛菩萨唯一的目的是利益众生。也就是说,具足慈悲与智慧是为了令众生都能离苦得乐、都能证悟菩提,我想,仅仅是这样的一个了知也足以让我们生起随喜赞叹的心。

  正如这句颂词里面所说的,“能与有情乐,发心福善海,及诸饶益行”,意思是说,能够给予一切有情究竟的安乐,发起犹如大海一般广大无边的善心,同时行持各种饶益有情的善行,这就是诸佛菩萨成就果位的目的。诸佛菩萨,从如我们一样的凡夫、到一地、到十地、再到究竟的果位,从最初发菩提心、到行菩提心、再到究竟的菩提,从布施、持戒、忍辱到禅定、精进、再到智慧,历经漫长的时间,历经无数的磨难,贯穿始终的发心就是利益众生。所以即便只是这样笼统的了知一下,也足以令我们发自内心的随喜赞叹。这种随喜是上士道的随喜。  

  如果对上士道的随喜很真实、很恭敬,无疑对我们的修行以及心相续的影响会很大,当我们可以生起真实的恭敬与欢喜,会将修行、将行持善法更有信心地落在利益众生的菩提心上。刚刚我们也有讲到,菩提心越广大,心相续中的杂染就会越少,这本身就是随喜功德的境界。关于随喜出世善的功德有多巨大,《般若摄颂》中有说:“三千须弥可称量,随喜善根不可量。”这个意思比较好理解,三千大千世界的须弥山尽管广大,但如果像微尘那样将之粉碎,一个一个地称量,也还是可以称量出来的,但是随喜的善根却是大到无法称量。可见,随喜有着不可思议的功德,尤其是对诸佛菩萨这种上士道的随喜,其功德更是无法称量。

  总之,随喜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却能迅速地积累善根福德,这是一个非常殊胜的方便法门。希望大家能够再再思维、常常行持。关于随喜支,我们就讲到这里,下面是请转法轮,我们来看颂词:

       我于十方佛,合掌诚祈请,

       为苦惑迷众,燃亮正法灯。

  意思是说,在十方三世诸佛面前,我合起双掌,虔诚地祈请:为了救度无明烦恼、痛苦迷惑中的众生,请诸佛燃亮正法的明灯。

  为什么要请转法轮?因为对于在无明黑暗中痛苦挣扎的众生来说,用什么才能点亮心灯、脱离苦海,就只有伟大觉悟者们证悟的正法真谛。如果没有诸佛菩萨宣说的正法真谛,众生无法了知取舍之道,更不可能了知还有本自具足的心性光明。毋庸置疑,无上的智慧真谛就仿佛暗夜中的明灯,不仅照见了众生所处的痛苦深渊,更为珍贵的是为众生指引了一条救赎的道路。

  历史上有许多高僧大德不惜身命、历尽千辛万险,就是为了求得无上正法。包括释迦牟尼佛在内,也曾有“为求半偈舍全身”的经历。

  那是释迦牟尼佛的过去世,当时他在雪山上修苦行,被称为“雪山大士”。天帝释见他精进苦修,便化作罗刹前来试探他,为他诵出了过去诸佛所说的半句偈颂:“诸行无常,是生灭法。”雪山大士闻听后非常欢喜,为了求得后半偈,他答应了罗刹的要求:贡献自己的血肉。当罗刹说出后半句—“生灭灭已,寂灭为乐”,他先把这四句偈语记录在石壁上,然后按照先前的约定,爬到一棵很高很高的树上,准备跳下来,将血肉供给罗刹吃。见他不惜身命求法,罗刹非常感动,当他即将坠地时,罗刹便现出了天王的原形把他接住,安放在地上。在《心地观经·序品》中有这段典故:“时佛往昔在凡夫,入于雪山求佛道;摄身勇猛勤精进,为求半偈舍全身。”实际上,释迦牟尼佛类似的求法经历还有很多。还有一世,他身为国王香朗嘎乐,也曾为求得一偈善法不惜身上被钉上一千颗铁钉。当时的他痛苦得身体摇摆颤栗、不能自已,但是却丝毫没有悔意。有人问他:“你受这般苦痛,是为了得到帝释天的果位,还是转轮王的果位?”国王忍痛答到:“三界安乐皆不为我欲取,所有的功德只回向给无上佛果。”

  2500年前,释迦牟尼佛历经三大阿僧祇劫的求法与修法后终于证得了无上的智慧。按照佛陀的发心,他历经这无数世的苦痛沧桑,只为利益众生而成佛。但是大家也知道,成佛之后的佛陀并没有马上说法,而是归隐在寂静的山林中,直到大梵天王和帝释天王知道后,从天而降,以右旋法螺和千幅法轮供养佛陀,祈请佛陀广转法轮,佛陀才动身到鹿野苑开始讲法、教授弟子。这又是为什么呢?当然不是佛陀有傲慢之心故意不传法,除了佛法本身甚深难懂、非常人所能领悟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让众生尊重佛法,珍惜佛法的难得与珍贵。只有众生诚挚地请转法轮,佛陀再予以讲法,这样才会有一个传法与接法的善妙缘起。所以,一般来说,高僧大德们在传法之前,也要有弟子们殷切求法,上师们才会根据实际情况,将最适合的法传授给弟子。

  历史上从佛陀三转法轮,再到佛法传到中国、传到中原、传到藏地,无论是传法的人、还是求法的人,都一样重法如山、胜过身命。对显宗历史有一些了解的人,可能还知道有一段广为流传的“断臂求法”的典故。

  相传禅宗的一代祖师达摩曾在嵩山西麓的一个石洞中面壁九年,期间曾有一位叫神光的人前来求见。刚开始,达摩祖师仍在继续面壁,并不理会他。神光就只能一直站在寒冬之中,当时雪下得特别大,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后来,他终于等到达摩的回应。达摩问他:“你所为何来?”神光说:“乞求安心法门”。达摩告诉他:求法的人,需要不以身为身、不以命为命,这样才能求得正法。神光听了达摩的话,二话不说,取出利刃,挥刀便砍断了自己的左臂。当时鲜血飞溅,染红了雪地。达摩看了,被他求法的心志所感动,便以禅宗的方式传给了他心法,并给他更名为慧可。后来,禅宗的二祖便是慧可大师,这就是禅宗历史上著名的“断臂求法”的故事。

  如今的我们呢,似乎不需要像历代圣者们那样历经艰辛,没有什么苦痛,没费什么力气,上师们就已经把法送到了我们面前。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很多人对正法很轻慢、不懂得珍惜,也没有特别感恩的心。但是很显然,只有对法有强烈的希求心,虔诚地求法,才能对所求得的法珍视,在这种心态下才能学得入心、修得入心。所以,希望大家应该珍惜福报,感恩上师们的慈悲,在了知了正法的稀有难得之后,调整自己的态度,生起珍视和恭敬的心,这样才能真正获得法的利益。

  这样,我们也就不难理解,因为法的殊胜和难得,为了众生而求法和请转法轮是积累善根、净化相续的一种殊胜方便。以上是关于请转法轮的必要性以及功德。下面还有这次课的最后一个内容—祈请不涅槃,颂词是这样说的:

       知佛欲涅槃,合掌速祈请,

       住世无量劫,莫遗世间迷。

  意思是,在得知佛陀将要示现涅槃的时候,我们应该恭敬合掌,迅速地祈请:请佛陀于无量劫中长久住世,不要舍弃世间还在迷乱中挣扎的众生。

  毫无疑问,如果没有觉悟的佛陀出现在世间,没有诸佛菩萨、上师以及善知识们广传正法,我们连三宝的名字都听不到,我们也不会知道烦恼的真正来源,不会想到调伏自心,更不会想到还有究竟解脱、获得永恒安乐的那一天。且不说已经无法记起的生生世世,仅仅回顾这一生,在值遇上师三宝之前,在那些执着与迷茫中度过的岁月,我们不仅烦恼重重,更为可怕的是在浑浑噩噩中已将人生带到了非常危险的境地却不自知。如果没有上师三宝的教诲,出离这危险的境地是不可能的,相反只可能越陷越深。所以,诸佛菩萨、上师三宝于我们的意义和恩德是世间任何人都无法相比拟的。生养我们的父母、陪伴我们的亲人朋友,我们尚且希望他们健康长寿、长久相伴,更何况是利益我们生生世世、成就我们法身慧命的诸佛菩萨、上师三宝。

  往昔佛陀示现涅槃前,有一个铁匠听到了这个消息,于是他急忙前去拜见,再三地祈请伟大的佛陀不要涅槃,哀求佛陀长久住世、救度众生。佛陀慈悲地应允了他,于是又住世了三个月,这三个月内佛陀继续为众生讲经说法,尔后才示现了涅槃。  

  诸佛菩萨或者上师们住不住世,我们的世界有很大不同。当一个圣者住世时,许多有形无形的众生都可以被度化。哪怕多住世一天,即便不传法,诸佛菩萨上师们也能给整个世界带来安宁祥和,给众生带来无穷的利益。末法时代,众生的福德浅薄,依此共业,真正具徳的上师并不多见,所以,我们更要常常祈请真正的大德长久住世,这一点尤为重要。为了愚痴暗障中的众生重见光明,祈请佛陀、上师、善知识们不入涅槃的功德自然也是无量的。《极乐愿文大疏》中有说,如果祈请不涅槃,首先遣除的是自己的寿障。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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