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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论 第八课

《入菩萨行论》第八课

   寂天菩萨  著

    炯仁波切 宣讲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为度化一切众生而听闻佛法、宣讲佛法。


  我们现在学习的是第一品中菩提心的特殊功德,这部分内容包括三方面:菩提心的分类、本体之差别和功德之差别。

  上次课我们讲了菩提心的分类,从相续中产生的角度来分类,可以分为胜义菩提心和世俗菩提心,世俗菩提心又分为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从定义上就能看出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的大致区别:简单地说,发愿度化无量的众生叫愿菩提心;在发愿的基础上来实际做这件事,叫行菩提心。表面上看起来它们的区别好像比较容易懂,但里面涵盖的细致内容,比如各自的作用、功德、仪轨、戒体等方面的内容,我们还是需要来明确一下,这也是我们今天这次课的第一个内容:本体之差别.

       如人尽了知,欲行正行别,

       如是智者知, 二心次第别。

  意思是说,就如一般人了知的那样,愿菩提心与行菩提心就像欲行与正行的差别;那么,有智慧的人还应该知道,它们还有次第的不同。“欲行”就是想要去哪个地方,比如“我想去印度”,首先要有这个心愿,才会引发接下来的行动;接下来去往印度的实际行动就是“正行”。这个比较容易理解,很显然,愿菩提心就是我们发愿为了利益众生而证悟解脱,然后为了实现这个愿望而付诸行动,就是行菩提心。

  具体来说,愿菩提心是缘果的一种发心,为了度化一切众生而成就佛果;行菩提心是缘因的一种发心,这个因就是六度万行等正行的修法,通过修持因地的布施、持戒、安忍、精进、禅定等六度,积累成佛的因。如果在我们的相续中有了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那么可以说,我们的内心中就具足了世俗菩提心。如果具足了世俗菩提心,我们的思维与种种修行就能安立在殊胜的正道上,并且不断发展下去。作为大乘行人,只有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才能让我们的心和行为不至于流落于世间八法,到了这种程度,可以说我们的行持达到了修法的标准。

  在这里,还有一点需要强调的是,大家要铭记和随时观照,无论是愿菩提心还是行菩提心,都必须是在心上安立的。换句话说,如果仅仅有行为,可不可以说是行菩提心呢?这个很难说,如果离开了菩提心的摄持,又在忙于世间八法的事,对于我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从这个角度讲,领悟它们之间的次第非常重要。首先要有愿菩提心,在此基础上,才能建立行菩提心;而二者一定都要安立在同样的心态上,那就是菩提心。

  现在有句比较流行的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但是,不忘初心,很难做到,很多人走着走着就可能在路途中迷失了、甚至完全违背了初衷。一方面是因为诱惑太多,一方面因为我们的心太过散乱,定力不够,但凡有一点诱惑,就会将我们的贪嗔痴、无明、自私自利勾招出来。比如有太多的人起初也是兢兢业业地工作,但随着事业的发展或是权力的扩大,渐渐放松了自律、背弃了誓言,甚至最终滑向罪恶的深渊……这样的人比比皆是。

  还有一点需要澄清,到底什么是“初心”?一般来说,世间人对“初心”的理解是不同的,词典里的解释是做某件事最初的初衷、最初的原因。应该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但凡上升到“初心”两个字,做事的初衷、最初的原因应该都还是良好的。但很显然,世间人的“良好初衷”无论是从深意上、还是从范围上,都无法和利益众生的菩提心相提并论。为家人也好、为朋友也好、为员工、为企业也好,或是有的人对初心的理解就是一颗善良的心,甚至还有比较狭隘一点的理解:初心是对一个人的情感不变。

事实上,这样的初心不仅很难坚持,期望的结果也很难实现。懂一点佛理知识的人都知道,我们生活在一个无常的世界,没有什么是固定不变的;不仅在变化,所有的存在都有消亡的时刻,当然也包括我们期待的结果,即便结果实现了,也不可能常驻于世。更何况,凡夫的心、凡夫的情绪、情感都是善变的。所以,当我们的初心是基于无常的世界,就注定了是难以坚持和难以实现的。当你希望一份感情天长地久,不仅你自己很难保证始终如一,更无法确保对方始终不变。事实上,任何一种相见、相离都是因缘使然,多半不会按照我们期望的那样子展开。而每当发生变化的时候,我们不仅很难保证自己从容不乱,更无法确定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此时,伤心、抱怨、憎恨会经常发生在彼此的关系中。即便你痴心不改,但在无常面前,不能不说,更多的时候痴心只是可悲的执着。

  那么,以一颗善良的发心对人、对事呢,这样的初心怎么来看待?这样的初心当然非常好,无论是对我们的家庭、还是对社会、对国家都是好的。有的人赚了钱、发了财,会去做慈善、做公益,捐资扶贫项目、建设希望学校,这都非常好,这也是佛法提倡的。但这仍然不同于菩提心的利益,无疑,以上的善举都在利益他人,但这种利益最多只能利益到他人的今生今世,并且对今生今世的这种利益也是有限的。  

  并不是刻意地贬低这种利益,而是无常世界中众生的烦恼不是世间法所能解决的,无论物质上多么的富庶,人生取得了怎样的成功,但轮回中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等种种痛苦,并不是仅凭我们的善良就能解决的,这应该是不争的事实。也就是说究竟上利益到众生、究竟上令众生离苦得乐,需要的不单是善良,更需要大悲心,与智慧相融的大悲心,而只有菩提心具备这样的殊胜功德。    

  并且就善良的人本身来说,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如何面对自身的烦恼或者需求?举个简单的例子,当我们为他人付出的时候,通常什么样的情况会引起我们的烦恼?当然有很多种可能,归纳起来,一个就是,是不是真的舍得付出;随之而来的就是付出以后的期望或者回报。这种回报有时是物质的、有时是精神的,有时是有形的、有时是无形的,你可能不需要物质的、有形的回报,但不等于不需要获得赞美、至少是被肯定,或者被需要等无形的回报,只要对自己或他人还有执着就不可能没有期待,而只要有期待就不可能没有烦恼,烦恼出现的时候就必然会干扰到初心。那么,怎样才能祛除这些烦恼挂碍,令初心不改?只有依靠菩提心。

  所以,“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这个道理是正确的,但只有菩提心,才能将这个初心发的究竟、行持得清静、最终也得到究竟的利益。在世间大凡能够将善良坚持得久一点并且烦恼少的人,也一定是在不断放下了对自我的执着,更多地为他人考虑。善良能带来的真正快乐是因为令他人得到了快乐,并不是因为自己从中得到了某种满足,如果不是这样,这种自我满足的需求一定还会成为烦恼的因。这一个细节带给我们的提示是,在行菩提心的过程中,始终不离愿菩提心是至关重要的,因为无论是行持善法、戒除恶行,还是饶益有情都需要在菩提心的摄持下才能实现。      

  由此可见,愿菩提心与行菩提心实际上是一个本体,只是顺序上有所不同、作用上有所不同,只有有智慧的人才能通达二者的意义和作用。但只是口头上说说,道理上讲讲,并不一定真的能够领悟,只有亲自去践行,通过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去改变自己的心相续,才能切身体会到它所带来的巨大变化。按照无垢光尊者、智悲光尊者、宗喀巴大师等藏传佛教大德们的观点,胜义菩提心是一地以上菩萨的境界,而世俗菩提心在我们凡夫的相续中是可以存在的。也就是说,在凡夫位的时候,既可以具足愿菩提心,也可以具足行菩提心,所以,大家可以充满信心地去发愿、去修持。

  下面来讲第三个内容: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的功德之差别。

       愿心于生死,虽生广大果,

       犹不如行心,相续增福德。

 之前宣说的是菩提心的共同功德,这里讲的是菩提心的特殊功德,也就是愿菩提心与行菩提心分别具有的功德。

 首先来看愿菩提心的功德:因为愿菩提心是希求圆满菩提的一种发心,它是获得圆满菩提的因,所以愿菩提心可以带来广大的利益。且不说它带来的最终利益,就暂时而言,对轮回中尚未解脱的众生来说,缘于它,也能获得极大的善果。愿菩提心是清净的、所缘非常广大的善法,按照业果不虚的规律,功德远远胜超世间一切法。

  如果转生到天界可以获得梵天、帝释天等天界天王的果报,天人的世界清净、优美,无需勤作受用却非常丰盛;那么,如果转生在人间,愿菩提心也能引生如国王、富翁或者地位显赫、声名远播的名门望族等大果报。因为愿菩提心远超一般的善法,所以在财力、势力、相貌等各方面所带来的福报都是非同一般的,并且它遣除的不仅是轮回中物质上的贫困,更重要的是带来精神上的富足。要知道,无论贫富贵贱,都有一颗快乐的心,这是需要巨大的福德的。  

  那么,行菩提心的功德与愿菩提心的功德有什么不同呢?愿菩提心的功德虽然无量无边,但也无法和行菩提心的功德相比,因为只要开始行菩提心,它的功德就是刹那间、刹那间不断增长的。

  之前我们在讲菩提心的共同功德的时候宣说过,菩提心的功德像如意树、如意宝一样,在成佛之前都不会殆尽,这既包括愿菩提心的功德、也包括行菩提心的功德,但它们二者的不同是,举个例子来说,你有一笔永远花不完的钱,放在家里,它也永远不会消失;但如果放在银行里,它还会不断地增长,也就是说行菩提心的功德在睡眠、散乱的时候、在任何时候,都在不断增长,这一点,愿菩提心并不具备。这就是颂词“愿心于生死,虽生广大果,犹不如行心,相续增福德。”的意思。

  当然,我们也不能因此而轻视愿菩提心,在上一个颂词里面已经强调过,只有不舍愿菩提心,我们的行为才可能是行菩提心。还有一个很实际的情况,那就是凡夫的生活完全用来行持善法的时间可以说少之又少,关于这一点,佛陀曾在《教王经》中讲得非常清楚,佛陀是这样教诫国王的:你平时日理万机,非常繁忙,不可能像菩萨那样日夜中都在行持六度万行,但如果你能发起“愿一切众生获得圆满正等觉”的愿望,那么功德也是无量无边的。佛陀的这个窍诀对于目前的很多在家人也很实用。

  《华严经》中将愿菩提心比喻为金刚宝,意思是说,尽管还没有行菩提心,但它的功德也胜过了一切声闻缘觉的功德。了解小乘佛法的人都知道,声闻缘觉虽然证悟了人无我、部分证悟了法无我,但在度化众生的悲心上远没有菩提心广大,所以,特别是对于我们初学菩萨道的人来说,发起愿菩提心就已经非常稀有难得了。如果常常记得自己是发了菩提心的人,就势必会在言谈举止中检视自己,随时更正自己,能够不断减少自我的烦恼,尽量不给他人带来伤害性的言语和行为,在现实层面,这就已经算是利益众生了。更何况,无论是任何一种方式、结缘任何一个众生,如果你都能发愿利益他的暂时与究竟安乐,这样的发愿有不可思议的功德会潜移默化利益到他。

  下面我们继续了解行菩提心的功德,颂词是这样的:

       何时为度尽,无边众有情,

       立志不退转,受持此行心,

       即自彼时起,纵眠或放逸,

       福德相续生,量多等虚空。

  意思是说,一旦发愿“我要度化无量无边的众生”,并且立志永不退转,那么从开始行持的那一刻起,纵然在睡眠或者放逸的时候,它的功德仍然在不断增长,就如无边的虚空一样广大。

  愿菩提心是我发愿到一个地方,行菩提心是已经坐上了去往这个地方的火车,即使在睡眠中、聊天或者做着其它任何事,都不会影响火车去往这个地方的进程,除非你中途下车,这就仿佛你舍弃了菩提心,那就很难说了。所以,凡是成就者,不论遇到什么困难、遇到什么样的违缘障碍,甚至纵遇命难都不会舍弃菩提心。

  大家都知道,文革期间很多出家人都遭受到了迫害。藏地有一位嘎秋喇嘛,曾屡次被红卫兵批斗。他每次被批的时候,心中不但不生嗔恨,反而在心里默默发愿:我愿为一切众生修持忍辱波罗蜜。批斗结束后,嘎秋喇嘛还会默默地回向:以我今天所修忍辱的功德,回向给所有与我结缘的众生,愿所有众生获得圆满正等觉佛果。嘎秋喇嘛的这段经历,不仅值得我们随喜赞叹,同时带给我们很大的启示:那就是只要发了菩提心,任何情形下都可以行持。可能目前的我们还做不到在任何时候,尤其是在比较艰难的时候,也能行持清静圆满的菩提心,但我们至少不要舍弃它,不能产生“以后我再也不度众生了”这样的恶念;至少,在能够行持善法的时候,以菩提心来摄持,这是非常重要的。

  有些修行人特别精进,早上很早就起来念经、持咒、顶礼;藏地也有很多人,从家乡拜到拉萨去朝圣,一直做大礼拜拜到拉萨,餐风露宿,有的需要走一年多的时间,非常辛苦。说到朝圣,现在也有很多人定期都要到佛教的圣地、闻名的寺院去朝拜,不惜重金、不顾路途劳顿......从行为上看,这些举动都非常令人感叹,但如果这些行为没有菩提心的摄持,那也不一定有很大的功德。

  如果是行菩提心,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刚刚我们在前面提到的做慈善、做公益、捐资助学,学到这里,我们就明白了,如果没有菩提心的摄持,一件善事,就只有一件善事的功德,善的果报被享用了就不会再有了;但若以菩提心来发心并行持这件善事,那它的功德就完全不一样了,不仅广大并且还会不断增上,即使做一件小小的善事,或者念一句短短的佛号给众生,它所产生的功德在成佛之前都会越来越增上。

  甚至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即使表面上好像造了一些恶业,但因为发的是菩提心,其实都是在积累功德。《善巧方便经》中有说:“商主以大悲心杀一恶人,摧坏多劫生死流转。”这个公案是这样的,燃灯佛住世时,释迦牟尼佛转生为一名商主,他和五百商人一起去大海取宝。在途中,遇到了一个短矛黑人,他预谋要杀了这五百商人以便劫财。为了制止他的恶行,商主毅然决然杀死了这个黑人。大家要知道,商主并不是以嗔恨心杀死了他,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黑人杀人得逞,他会遭受下地狱的果报。商主的发心是宁愿自己下地狱——以这样的悲心杀死了黑人,并且同时救下了五百商人。那么,以此悲心,商主非但没有堕入恶趣,反而圆满了七万劫的资粮。

  这就是大悲心不可思议的功德,也足见释迦牟尼佛何以成佛。想想看,深处轮回中不知西东、随缘造业的我们,哪怕造的是善业,但如果听闻不到这样的教言,尤其是如果没遇到《入行论》这样的经典,没有听受到关于菩提心系统的宣讲,即便我们想出离痛苦,也无法寻到真正的出路。所以说,菩提心是一条完整的法道,它可以带着我们从自我的执着中解脱出来、从轮回中解脱出来,是一条最快速证得无上圆满的法道。

  很多没有接触过佛法的人,不要说胜义谛的空性,就连世俗谛的前后世、业因果都不知道,每天只是为了这一世的生活奔波劳碌,为了一些短暂的快乐甚至造下恶业却浑然不知,更不知道要为更远的未来做什么样的准备,所以众生是极其可怜而又可悲的。

  如果因为宿世的善根福德而幸运地听闻到了殊胜的教言,但凡我们回望一下还在迷妄中挣扎的众生,便会由衷地生起救度他们的意愿,而这种意愿会带给我们勇气和力量。从根本上讲,这也是智慧的选择,当我们终于坚信为他人着想才可以给自己和他人都带来光明的时候,我们生命的核心就转移了,这种转移一旦落实在行动上,自他一定会感受到它所带来的利益。

  虽然对于初入法道的大多数人来说,因为种种内在、外在的障碍,感受到的功德利益与菩提心可以产生的功德利益相比较而言是极其有限的,但这并不代表无量无边的功德并不存在。所以,针对许多人可能出现的疑问,寂天菩萨在接下来的颂词里面,从两个方面宣说了菩提心具有功德之合理性,分教证和理证两个方面。

  菩提心具有功德,教证之合理性:

  通过佛陀在《妙臂请问经》中所宣说的教言来说明菩提心的功德非常巨大。颂词是:

       为信小乘者,妙臂问经中,

       如来自宣说,其益极应理。

  意思是说,为了让信仰小乘的众生趣入大乘修法,或者令他们对行菩提心的功德产生信解,佛陀在《妙臂请问经》中宣讲了菩提心的功德利益无量无边是极为合理的。

  实际上,不仅是小乘行人,不信佛法、对佛法了解不多的人,对菩提心的功德会不会有如此的巨大,都可能产生疑惑,这也比较正常。包括已经皈依、表面上在学习大乘佛法的弟子们,内心是否真正生起了对菩提心功德的定解,这个也不一定。

  对佛教历史稍有了解的人,会确信悉达多王子在历史上是真实存在的,并且他为了追寻人生的真谛放弃了王权富贵,最后成为一位觉悟者,这段经历,我想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也是没有必要怀疑的。只是因为凡夫的确无法想象觉悟的境界是怎样的,所以从这里开始就变得模糊。对佛陀在因地所做的苦行、布施、忍辱等种种行持,比如布施自己的眼睛、四肢、身体、家人、儿女、王国,凡夫也都是无法想象、无法堪忍的,很多人可能只是把它当作神话来听。对菩提心无量无边的功德,同样是无法想象、无法体会的。

  这就是凡夫的局限,事实上,我们对自身以及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少得可怜,但我们就停留在、满足于现有的人生经验,而这又成为了我们的一种习性,进而我们只对眼前的事物执着。尽管很多时候凡夫也充满痛苦、充满困惑,但大多数人仍然只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一切,或者用科学能否证明作为唯一的判定标准。这是一种傲慢、愚痴的习性。不能不说,迄今为止,人类对于自我以及世界的了解,包括所取得的成果,基本上是立足于物质化的角度,对精神领域的探索以及精神对物质世界到底有怎样的影响,可以说,还非常地肤浅。          

  那么佛法呢,佛法突破了所有的局限、放掉了所有的参考点,开显的是这个世界的全貌以及完全真实的样子,更为珍贵的是,佛法同时向众生开显了可以了知这一切的方法。所以,佛法并不是把创造出来的新东西塞给众生,而是开启了每个众生平等了知的机会。而这个了知并不是要宣传发现者佛陀的功劳,完全是因为这个了知对众生的意义--从未有过的重大!

  但是,实际上,并不是每个有机会接触到佛法的人马上就会相信,佛陀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要求,反而是鼓励众生来质疑,事实上也是这样的,很多大成就者恰恰是在不断质疑、不断探索中坚定了对真理的信仰。那么,对于刚刚接触佛法不久的人,你完全可以不把佛法作为信仰、作为宗教来看待,仅仅是把它作为了解自我、了解世界的一门科学。只要你有耐心,不凭自我的知见轻下断言、轻易就放弃,那么,你所有的疑问、不解,甚至你从未想过的问题在这里都会找到答案。为什么佛法会有如海的经典,因为这个世界所有的真相,无论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在这里都有完整而精细的宣说。

  为了解除后学者对菩提心功德的疑惑,佛陀在《妙臂请问经》中专门宣讲了菩提心的无量功德:“众生无边无际,缘无边无际的众生而发这样的愿,功德也无边无际,所以,菩提心具有无量的功德极为合理。”宣讲得极为简单明了。首先,菩提心所缘的对境无边广大,不是一个、几个众生,而是无量的众生。然后,我们还知道,菩提心发愿利益的不单是众生的衣食、暂时的安乐,最为根本的是利益众生究竟离惑而成佛,是这样深广的大愿。广大无边的发心与无限深广的行持,它的功德自然无量无边。   

  道理上完全说得通,但我们可能依然觉得抽象,或是觉得这是无法企及的目标、完全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当然,这符合我们目前的思维习惯与心量的大小。说到底,我们之所以会受限于轮回,就是因为我们的目光通常只放在可以企及的范围之内,而在制定计划、畅想远景的时候,也很难不把自己放在中心,至少要把自己放在安全的范畴之内。我们的计划、对未来的筹谋,无论你自己觉得有多么宏大,但事实上,只要限于今生,都是极其微小的,因为它从未突破过轮回的局限,从未突破过我们的思维习惯与心量的局限。也可以说,我们始终深陷在贪嗔痴与无明的牢笼中,就像一个人从出生起就被关在狭小空间,他无法相信、也无法想象外面的世界有多广大。   

  佛陀曾说:“具有非凡愿景的菩提心会救度菩萨,令菩萨解脱,使菩萨弃除一切轮回桎梏。”很显然,入菩萨行、从轮回中解脱、救度众生,首先从发愿开始吧。发下这个非凡的愿心,就意味着已经是行动的开端,因为它已经开始突破我们对那个狭小空间的认同,至此迈出第一步、不断地走下去就变成了可能,只有走出去,才有希望体验到那个无法相信、无法想象的广大。

  今天这次课就讲到这里,感恩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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