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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论 第二课

 《入菩萨行论》第二课

寂天菩萨  著

     炯仁波切 宣讲

             

   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为度化一切众生而听闻佛法、宣讲佛法。

   我们这次传讲《入菩萨行论》的时间会比较长,大概有200课左右。一个星期讲一课,需要将近四年的时间才能学完,相当于在世间读完一个大学的时间,但如果你能够坚持学完,你所获得的功德利益以及对你人生的改变是世间大学无法比拟的。

   今天这节课,我想有必要和大家强调一下闻法和修法的有关注意事项。

   刚刚我们已经说到,这次传讲时间会比较长,听到这样的消息,你心里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如果你已将修习佛法定位为一个长期的目标和过程,听到这样的消息,你应该不仅不会感到压力,反而会欢喜。在这条漫长而艰辛的道路上,可以说,只要没有真正的证悟真谛、解脱轮回,我们的修行就没有结束,就不应该放弃前行的脚步,而把修行当作我们生生世世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只有这样定位修行,我们的修行才能不断前进,否则停滞、甚至倒退随时可能发生。

   很显然,对于很多在家人来说,自身强大的习性目前还占有绝对的优势,每天在与各种人和事打交道的时候,我们的反应仿佛自动输入的程序一样。要想不受习气的摆布,我们必须时时提起正知正念来与之相抗衡。这股力量从最初的很微弱乃至逐渐壮大,需要我们不间断地去培养。对于真正的修行人来说,要想调伏习性,需要安静地修寂止,同时也要在真实的生活中经历考验。

   事实上,当你把一些具有挑战性的人和事称为“考验”的时候,表明在一定程度上你开始和捆绑你的习性以及人和事拉开了距离,不那么容易被它们立刻卷走,而是对它们有了觉察,有了一些力量与之相抗衡。再具体点说,最有效的变化就是在情绪之间有了些缝隙,不再让一个情绪去制造下一个情绪,不再让一个烦恼去制造下一个烦恼,也就是说有了初级的“止”的功夫。当然,我们都知道,这个过程是一场持久战,这股新生力量需要迎接一个又一个的考验,换句话说,我们需要调伏的习性——它的根基很庞大。那么,我们需要不间断地闻思、不间断地培养觉知、不间断地增长不可或缺的智慧,只有它们都不间断地增长,缺一不可,才能将耐力与善巧结合在一起,来保障我们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方向正确并且有效率。

   如果没有一个长期亲近上师、亲近正法、亲近善友的过程,我们很难建立起正法的思维习惯与行为习惯,甚至我们连听法、学法的意乐能否一如既往地坚持下去都是个问题。我们每周一次的闻思也是亲近上师、亲近正法、亲近善友的机会,大家务必坚持。

   由于各种客观原因和因缘,我们不可能天天和上师本人在一起,但是不离上师的摄受是我们修行的首要条件。事实上,上师无时无刻不在用身口意广摄着众生,无时无刻不在加持着每一个弟子,但是能否接收到,就有赖于弟子的信心和精进的程度。上师的摄受状态好比持续覆盖的网络,而能否接收到信息,取决于你的手机是否处于开机状态。

   在上师与弟子的关系中,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上师任何一种方式输送的信息全部是为你的解脱负责,或许有时并不符合你目前的需求。那么,如何处理这其中还不能完全相应的地方,如何了解和清理自身的障碍,如何更精确地领会到上师传递的有形无形的信息,就目前来说,循序渐进地闻思上师宣讲的佛理,脚踏实地地留意每天的起心动念,是最可行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不要企图短时间内就会有成效,这是异想天开,一分耕耘一份收获,世间事尚且如此,修行成就也同样遵循这样的规律。

   弟子们总想了解自己的根基怎样,都希望自己是利根者才好。我在这里举个简单的例子,你们可以参照着考察下自己的根基。现在我们一起开始学习《入菩萨行论》,假如开始一共一百人参加,最后可能只有三、四十人通达了它的意义,有一部分人可能不但没有通达意义,就连词句也没有读懂,还有一部人,听了一段时间就半途而废了 …… 什么是根基,根基好不是不用学习,反而是学得最踏实的那个。所以,对于我们来说,放弃好高骛远的想法,摆正自己的心态,一心一意专注下来,在闻思方面、在与人事打交道方面,每天都有小进步,发愿也好、实际行为也好,每天都以带给他人利益为目标,这就是好的根基。

   接下来,我们要强调的是关于发心,发心非常重要。佛陀曾对舍利弗说,要证得胜义,就必须累积福德资粮,而累积福德资粮的最好方法就是发心。这就如同大家去耕作,最初你种下的是什么样的种子,最后就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发心就如同种种子一样重要。

   如果你种的是善的种子,就会结出善的果实,利己也利他;而如果你种的是恶的种子,结出的自然是恶的果实,既害己也害他,这是必然的,有时候,我们就是在这方面表现愚痴。毫无疑问,佛法是殊胜无比的法,但即便是如此殊胜的法,能否在每个人那里都显现出它的殊胜,这要看每个人学习的时候的发心。如果听闻佛法的发心是为了炫耀自己过人的见解,是为了超过别人,是为了更容易找到别人的过失、从而笑话别人甚至羞辱别人,可以说,这些都是恶心。试想下,这样来学习佛法,即便你有心让别人也来学习,但你的一言一行却很难让人生起学习的欢喜心。而你自己呢,有这样要超过别人的心态,又如何能够在别人进步的时候生起真正的随喜心, 生起烦恼心倒是非常容易的,这就是恶心。虽然法很殊胜,但很难利益到自己,也很难利益到别人。

   还有一种让人感到比较遗憾的发心。同样付出了时间和精力,但却没有多大利益,这种发心叫无记的发心。也就是说,来听闻佛法时既没有为众生,也没有为自己,“别人都在听,那我也来听吧”,就是这样一种心态,在无记中听闻,这也是我们需要克服的一种发心。能够值遇佛法是非常难得的一件事,我们一定要有大的发心、大的发愿,因为这样才能在有限的生命里、在有限的时间和精力下,最大的利益到自己和众生。

   那么,什么样的发心是善妙的呢?一般来说,善妙的发心又分上等、中等和下等三种。

   下等发心也称为下士道的发心,就是为了自己今生的安乐或者后世的安乐来寻求善法、修行善法。众生的根基各有不同,有的根基还发不出希求解脱的心,只想在轮回当中转生善趣、获得一种安乐就足够了。《经庄严论》讲,针对这些众生,佛菩萨只有暂时随顺他们的心愿,给他们传十善业、人天乘的修法。以这样的心态来听闻佛法就属于下士道。不是说不可以有这样的发心,这种发心对人天福报或暂时的乐果是有帮助的,但因为对解脱没有希求心,所以也得不到诸佛菩萨的果位、阿罗汉的果位。

   再上一层就是中士道的发心,就发起了希求解脱、获得证悟的心。一旦发起这种心,对于今生的快乐、后世的快乐乃至整个轮回的快乐都已经不再贪恋,反而生起了强烈的厌离心,从轮回当中解脱的愿望非常强烈。所以,听闻佛法要知道怎么修才能解脱、才能证悟。很显然,中士道的发心较之下士道的发心更远大,这种发心是为了超越了轮回,也就是说是建立在出离心的基础上的发心。

   但中士道的发心,它所能够获得的解脱还属于小乘的解脱,不能称之为最高境界的解脱。为什么呢?因为小乘行人的相续中虽然具有空性的见地,但是缺乏强烈的悲心,他所希求的解脱,是立足于自身的解脱,这种自我解脱的境界与诸佛菩萨为普渡众生而证悟的大悲心境界是不同的。

   还有一种最上乘的发心,那就是上士道的发心。我们听闻佛法、修行佛法,既不是为了今生的快乐、来世的安乐,也不是为了自身的解脱,而是为了无边无际的众生都能从轮回的苦海中得度。这是大乘种姓的发心,这种发心不仅建立在出离心的基础上,同时也是基于菩提心来利益众生的一种发心。

   这种发心不仅了知了轮回的自性是痛苦,同时还看到在轮回中漂泊至今仍找不到出路的众生,誓愿将他们救度出去,以此发心作为自己闻思佛法、修行佛法的出发点,这样的发心是最难得可贵的。要知道,哪怕在我们的相续中生起一刹那这样的发心,其功德都是无量无边的。这个并不是诗意般的形容,而是事实,它不是我们有限的思维所能想象出来的,也并非我们有限的文字所能形容出来的,你要相信我说的话。佛陀也曾说过,即便把铺满大地的黄金珠宝供养给诸佛菩萨,但广大殊胜的发心也会胜过其功德。

   每次在闻法前,我们都要一起念诵“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堤心,为度化一切众生而听闻佛法、宣讲佛法”。大家不要小看这一句话,尽管起初我们还不能生起一种圆满的、不造作的、真实无伪的利他心,但即便以造作的方式也要让这一念心生起来,就是以最初的这一念心为起点,然后一点点强化它,并且随着见解的深入、修行的长进,这个发心会逐渐深植到我们的内心,逐渐变得真实、真诚。

   在之前的课中,我对大家讲过,诸佛菩萨的圆满智慧与圆满悲心是如何成就的?都是从最初的利他心培养出来的,发心就仿佛一粒种子种在我们的相续中,历经生生世世的培植,从发芽、到生长、再到开花,直至长成参天大树,结出无上正等觉的果实。诸佛菩萨都是这样一路走过来的,是什么让佛陀在生生世世利益他人的时候毫无畏惧、毫不犹豫,就是这颗坚定的利他心,这颗利他心成就了佛陀的觉悟,同样也是众生成就的道路。所以,在轮回当中,对于我们来说,最珍贵的法宝是什么,就是无上殊胜的菩提心,这是上士道的发心。有了正确的发心,会让我们在闻法、修法的时候有一种神圣的使命感,带给我们力量去克服困难、坚持不懈。

   接下来,我们再强调一下闻法过程中应该避免的几种过患,之前大家也应该听闻过,但是仅仅听闻不一定有实质性的意义,还需要付诸行动。一般而言,闻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并不是像世间人上课一样,就算会说法的人很多,但是会听法、能够听懂法的人非常稀有。

   闻法首先要避免三种过失:耳根不专注的过失,心不专注的过失,还有杂烦恼的过失。

   第一,耳根不专注的过失。闻法时,如果耳根不专注,就像把装水的器皿倒扣在地上,无论在上面浇注多少水,但器皿里面一滴水也不会存下。有的人,一边放着佛法的录音,一边听着音乐,或者一边吃着饭,甚至一边接听着电话 …… 如此种种的做法,能不能接收到法义呢?肯定是不能的,世间上课还需要大家保持静默,在安静的环境下听讲,何况听讲佛法。耳根专注是最基本的听讲条件,否则,所听之法就像风在耳边刮过一样,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第二,心不专注的过失。闻法时,如果心不专注,就好像有裂痕或者有漏洞的杯子,虽然不断地向里面注水,但一边注着一边漏水,永远也不会注满。也就是说,虽然看似听着法,但心是散乱的,还在想着其它的事情,一会被眼前的事情带走了,一会又想着完全与法无关的事情 …… 也就是人在这里,但心思并没有放在法上,听得断断续续或者完全没有记得听了什么,更别说去领会和思维。可想而知,这样听下来,获得的法义不会有多少,又怎么会对我们的相续有所改变呢。            

   第三种过失,杂烦恼的过失。在听受佛法的时候,心中起了烦恼,生了恶心。比如生起了嫉妒心、贪心、嗔恨心 …… 法是清净的法,却被这些烦恼所染污,这时的听法已经不再是一个清净的闻慧。就好比杯子虽然是正放的、也没有裂痕或者漏洞,但是里面却放进了毒药,这时把水倒进去,整杯水就会变成有毒的水。这样闻法还有没有功德很难说,但过失肯定是有的。

   所以,为了保证听法的利益,以上三种过失是需要断除的。

   除了以上三种过失,还有六种垢染也是常有的过患,需要我们去断除。

   首先是傲慢。一分恭敬,一分加持,要想接收到上师与佛法的加持,恭敬心是首要的条件。不要觉得自己都能听懂,你以为懂的,并不一定是法义的本意,也不一定是法义的深意;其次,不要觉得看看讲义就可以,不需要听讲,如果看一遍就可以了,历代的上师们也不用一遍遍传讲了。华智仁波切的四大弟子之一、讲法最好的格玛旺波.丹增诺吾,他在一生中,《入菩萨行论》就讲过两百多遍。要知道,智者对经典的理解以及他们所传递的语言文字之外的境界,不是我们简单的思维就可以领悟的;最后,即便你听懂了,但如果没有用来改变心相续也是枉然。佛法不是用来储备的知识,不是闲来无事的纸上谈兵。它的意义是去真正的利益自己和众生,如果没有实现这样的意义,懂得再多也只能增加傲慢。所以,归根结底,傲慢其实是愚痴的表现,所有与法义背道而驰的想法和行为都是愚痴的表现。虽然眼前放着稀世珍宝,但不得善用,这难道不是愚痴吗?

   第二种垢染是没有信心。正因为我们的信心还不足够,所以才需要通过持续的闻思以及自身的体会、验证来生起稳定的信心。所以,我们恰恰需要在还没有生起这种信心的时候,多提示自己、激励自己坚持听闻下去。佛海甚深,唯信能入。信心是圣者七财之一,可以说,对佛法拥有足够的信心,是一种福德的体现。通过闻思、通过多积累善法资粮才能够获得这种圣财。

   第三种垢染是没有希求心。对于听法没有很强的动力,可听可不听,一旦遇到一些违缘,很容易就放弃,这种状态非常不可取。以前的高僧大德为了寻求正法,不惜历经千辛万苦,甚至牺牲生命都在所不惜。如今我们有这么好的因缘条件,各种殊胜的法送到我们面前,如果现在不珍惜的话,将来什么时候能够再遇到,甚至还能不能再遇到都是很难说的。就好比对着稀世珍宝却视而不见,再没有比这个更加遗憾的事情了。 对于佛法,只有当我们生起希求心,以前不懂的法才能学懂,以前达不到的境界才能现前,我们须谨记这点来提示自己、激励自己。

   第四种垢染,外散。这个指的是听法的时候不专注,随着我们散乱的习性开始胡思乱想或者被外境带走,从而导致虽然好像在这里听法,但法义根本没有入耳、没有入心。可想而知,这种状态也无法获得佛法的利益。

   第五种垢染是内收。这个指的是听法的时候昏昏沉沉或者打瞌睡了。还有一种情况,也属于内收,就是心绷得太紧,过于专注,只缘一个法,只听到一句或者一部分,其它的都没有听到。可见,听法的时候,我们需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与心态,既要非常重视,有恭敬心和希求心,同时又要保持一个相对放松的心态来听闻。

   最后一种垢染就是厌倦。听着听着就心不在焉了,听着听着就坐不住了。但如果让你看电视剧,浏览朋友圈,几个小时你都能坚持,这就是我们凡夫的习性,应该说也是愚痴的表现。

   如何克服以上几种垢染?当我们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轮回的过患,没有意识到佛法对于我们的意义,还没真正体验到学法、修法的意乐,这时候要改变习惯的确非常困难。因此,我们要常常观修转心四法,多多思维人身难得、佛法难遇,要时常想到寿命无常,想想死亡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降临。本来遇到了可以做准备的机会,可我们却浪费了大量的光阴,这样去思维,可以增强我们学法的动力。同时,在平时就有意识地去改变自己的习惯,不再放纵自己,一点点延长用在善法上的时间。

   最后,我再简单讲讲五种不持持文不持义、持义不持文、上下错谬而持、颠倒而持和不能领会而持,这五种不持指的是我们对待法义时应该杜绝的五种态度。

   首先,持文不持义。有的人把注意力放在词句上,在意修辞怎么样、韵律讲究不,从而忽略了词句本身要传达的意义。用词是否优美固然重要,但我们要领会的却是一部经典的内涵。

   第二种是与之相反的态度,持义不持文。有的人认为我理解大概意思就可以了,根本不用背下来。实际上,按照这样的想法做下来,并不能完整地通达经典的内容。内容是靠词句传达的,只有将词句完整地背诵下来,才能掌握经典的整体框架,才能清楚前后内容之间的衔接,才能领会每部分内容以及整体的内容。由此可见,背诵经典是非常必要的。

   第三种不持是上下错谬而持。佛经论典中的内容本来是不会上下错乱的,但我们自己把上面的内容加到下面去理解,把下面的内容搬到上面来理解,这样肯定会错乱原来的意思,所以,学习佛经论典,我们是不能随便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修改和理解的。

   第四种不持,颠倒而持。顾名思义,我们完全按照相反的意思来理解佛经论典。比如,本来佛法是帮助我们获得解脱的,但是我们反而认为佛法是帮助我们圆满世间快乐的。世间与出世间本来是不相同的,但是我们把本来出世间的佛法理解成为世间的佛法,理解为圆满世间道的方法,这就是一种颠倒而持。

   最后一种,不能领会而持。大家要知道,佛法是甚深的大法。佛陀慈悲,依众生的根基首先宣讲了不了义的法,似乎五蕴、轮回 …… 都是存在的;但是在了义的法里,在空性的角度,这些都是不存在的,但是此处的不存在,并非我们所理解的什么都没有,但同时又并非是什么都有。所以,佛法有甚深的妙意,什么是了义,什么是不了义,如何理解了义与不了义,如果没有领会其中的真正含义就会出错。

   总之,我们今生能够值遇佛法有宿世的因缘与福德,希望大家能够珍惜善用。然后记得今天我们强调的注意事项:以殊胜的发心、正确的闻法态度来圆满我们每一次的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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