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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论-第五十五课

《入菩萨行论》第五十五课


寂天菩萨  著

炯仁波切  宣讲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为度化一切众生而听闻佛法、宣讲佛法。


我们讲到了第五品《正知正念》中依靠身体来修持善法这部分内容。通过对身体的观察,相信大家已经明确了,贪执身体本身,或者依靠身体来制造恶业,都是非常愚痴、非常可怜的,无论是否获得了暂时的快乐,都是对暇满人身的一种浪费。如果想从轮回的痛苦当中解脱出来,想了悟人生的真谛,就必须建立这样的正念。

 

      与此同时,我们还了知到,虽然身体没有什么可贪恋的,但是可以用它来修持善法,当它成为解脱成佛、自利利他的舟船时,它就成为了最珍贵的暇满人身。今天继续宣讲这部分内容,首先来看下面的颂词:

 

        若仆不堪使,主不与衣食,

        养身而它去,为何善养护?

        即酬彼薪资,当令办吾利;

        无益则于彼,一切不应与。

 

      这段颂词用比喻的方式来说明,在修持善法的过程中我们应该如何对待自己的身体。

 

      意思是说,就像仆人和主人的关系,如果仆人不听从主人的使唤、不好好做事,主人是不会给他提供衣食所需的;我们养护的身体也一样,如果它不听从主人旨意而是散乱、不成办对我们有益的事,我们又何必对它善加养护呢?  

 

      现实生活中的主仆关系就是这样的,主人雇佣仆人、或者老板雇佣员工,其目的是为了让他们为自己做事。如果他们尽职尽责、完成份内的工作,主人或者老板就会付给他们薪酬,或者提供给他们衣食所需,否则主人或者老板不会白白地养活他们;如果他们好吃懒做、什么活都不干,只想白拿钱,这是不可能被满足的,迟早都会被解雇。

 

      颂词以此来比喻我们和身体的关系,我们照顾它、养护它,给它衣食所需,目的是要身体成办利益我们的事。如果它并不能尽于职守,同理,我们也不应该再给它那么多的爱护。不过,之前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只知道无比珍爱它,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都尽可能提供给它。为了不让它生病、让它健康长寿,我们还会想尽各种办法保养它。虽然它也帮助了我们,但这种帮助多半都是在世间的层面,并不是这里所指的利益,这一点大家应该要清楚。

 

      通过前面对身体的观察,我们已经明确了,仅仅是保养身体本身,甚至为身体而造恶业是没有意义的、并且是非常愚痴的,这样根本不算是充分善用好自己的身体。如果结合这段颂词的比喻来说,这根本就是一种颠倒的行为,变成了主人为仆人服务,老板被员工使唤。为了满足仆人的各种愿望,主人忙里忙外,仆人被养得又懒又肥,不做任何对主人有利益的事,问题是仆人的愿望是永远没有止境的,主人要一直这样为它忙下去......

 

      想想这样的画面是不是很荒唐?当我们不去做身体的主人时,结果就是这个样子。可能你会说,我也有内在的精神追求,不只是为了穿衣吃饭而忙碌,但事实上,只要没有了知身体的本质、以及身体和心的关系,不以脱离轮回为目标的精神追求,不能不说,和吃饭穿衣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如今我们已经有幸了知了身体的本质以及身体和心的关系,从现在开始就应该恢复正常的主仆关系。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要监督身体成办利益我们的事,要充分发挥它的价值和它的作用。虽然不能像世间的主人与仆人、老板与员工那样,实在不行就解雇他们,但我们可以培养正知正念来控制它,不为它而造业。

总之,我们要进入主人的角色,从现在开始好好调伏自己的身体。我们的身体已经被娇惯了很久,养成了许多不良的习惯,要调伏它乖乖地听话,既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又需要适当的方式方法。就仿佛调伏一个不良少年,需要他坚持的时候,我们就不能妥协;他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我们也可以暂时停下来。既不能像之前那样放松,但也不能太紧,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严格管理它、规范它。

 

      讲到这里,大家能否感受得到:这样来调伏我们的身体,并不是我们不珍惜它、不爱护它,恰恰相反,这样做才是真正地珍惜它、爱护它。我们自己也是众生中的一员,如果不学会爱自己,不从爱自己开始,又如何去爱众生;不从慈悲自己开始,又如何去慈悲众生。不能不说,当我们执著于自己的身体而去娇惯它、放纵它的时候,并不是真的爱它。虽然在颂词里面我们把身体比作是仆人,但这只是从成办利益之事的角度来说的,它不能成为烦恼的牺牲品,应该成为成办解脱利益的桥梁。

 

      所以,如果你很用心,又有很好的悟性,你会在处理与身体的关系中体会到,其实如何对待自己的身体正是一个调心的过程:借由身体来调伏我们的执著和烦恼;同时也可以借由身体来修持菩提心。关于这一点,在接下来的这段颂词里我会再给大家讲一讲。

 

      首先我们来看下一段颂词:

 

        念身如舟楫,唯充去来依,

        为办有情利,修成如意身。

 

      意思是说,要把身体看作是渡出轮回苦海的舟船,充当来、去的所依。为了成办有情的利益,还要修成如意宝般的佛身。

 

      “把身体看作是渡出轮回苦海的舟船,这个已经可以理解了,充当去来的所依,这个如何来理解?尤其这里的去来指的是什么?这里的指的是去往解脱的彼岸,指的是返回娑婆世界度化众生。展开来说就是,无论凡夫去往解脱的彼岸,还是菩萨返回来救度众生,都需要依靠身体这个舟船来完成使命,从这个角度我们可以看到身体的重要性

 

     既然如此,对于身体不能太过贪执、也不能太过娇宠,但是善待它还是有必要的,凡事不能堕于两边。尤其对于普通人来说,吃饭、穿衣都要适当地安排,好好吃饭,身体好才能够修持善法;好好穿衣,如果穿得太随意、太破旧,身边的人就看不惯了,以为学佛了就得这样,反而容易让人产生恐惧感、甚至邪见。

 

      尤其是对于在家人来说,大家还生活在世间,如果学佛后突然间变化太大,一时很难让家人和身边的人接受这样的行为,这并不利于学佛,也不利于去影响身边的人。但是整天讲究打扮、穿得特别漂亮,或者吃得很讲究,杀生像普通世间人一样毫不犹豫,作为修行人,这些当然是不可取的。但是,也不能走向另一个极端,保持中道好一些。我们可以逐渐过上比较简约的生活,让身体和精神都处于越来越清明的状态,这种变化是大多数人可以接受和愿意效仿的。

佛法告诫我们不要执著身体、不要执著今生,但不等于不把今生过好、不把当下过好。如果当下都过不好、今生都没有利用好,来生来世怎么能够过好呢?所以我们要积极、健康地活着,这种积极和健康是不执着、但珍惜的心态,这样也就比较容易把生活、工作和修行平衡好。然后在生活和工作当中,以内在的平衡和悲心,尽力去做有助于众生、有助于他人的事情,这样我们的生活和工作就会越来越符合佛法,这本身也是一种修行。这种状态还会影响到家人、影响到身边的人,这种影响就是一种无声的利益。

 

     到了这个时候,可以说我们的身体变成了去往彼岸的舟船,虽然不是乘愿再来的菩萨,但也可以尽自己的力量去利益众生。毫无疑问,这个时候的身体应该是越健康越好、越长寿越好,因为越长寿越健康越能够利益更多的众生。佛陀曾经说过:行持善法的人寿命应该越长越好。为什么我们要经常念诵很多高僧大德的长久驻世祈祷文,大德们能够乘愿再来、以身体为舟船来救度众生,不言而喻,这些大德驻世的时间越长,众生获得的利益就越多,这个道理不难懂。

 

      最后一点就是颂词中提到的:人身只是暂时的不清净,修到了究竟的时候,不清净的身体可以转成如意宝般的佛身,那时就清净了。到了那样的境界,可以随众生的因缘示现无数化身来成办利益有情的事业。总之,对于身体的态度,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不贪执,但可以善用。我们来看下面的颂词:

 

自主己身心,恒常露笑颜,

平息怒纹眉,众友正实语。

 

      这段颂词是强调我们通过身体上的一些行为和表现能够给众生带来利益和开心。首先讲行为的寂静。意思是说,我们应该做主自己的身心,恒常露出笑颜、平息我们愤怒以及不高兴的表情,做众生的善友,说真实可靠的语言。一个好的修行人,通过他的言谈举止一定可以让人感受得到他内在的修行。

 

      颂词首先提到了微笑。有时候,讲再多的道理可能不抵一个微笑能带给人的温暖和舒适。道理也可以带给人很多的启示,但人与人在一起,真正能够打动人心的是一个人的真心,而不是说教。更何况,有些东西可以用语言来表达,而有些东西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那么,微笑可以无声地传递出来很多让人开心和快乐的东西,尤其是发自内心的微笑,还有就是发自清净心的微笑,它所带给人的影响往往更加直接、更加深入。

 

      我们每个人都有微笑的能力。应该说,一个人微笑的时候是最好看的,肯定比怒目而视的时候好看得多。平常人一般在心情好的时候可以笑出来;或者见到悦意的人也可以笑出来。但是,要做到保持恒常的微笑就不容易了。

 

      什么样的人可以保持恒常的微笑?那就是颂词里面所说的,对自己的身心可以做主的人。大家可以考察一下自己,你的身心由谁来做主?心情好的时候可以笑出来;或者见到悦意的人可以笑出来,这个不能叫自己做主。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见到不悦意的人就笑不出来,这个也不能叫自己做主,这时是谁在做主?自始至终都是由外境或者说由一颗未调伏的心在做主,我们仿佛就是个反应器。所以,颂词接下来说,要平息愤怒以及不高兴的表情,实际上是在提示我们要做主自己的心。只有能做主自己心的人,才能做主自己脸上的外在表情。

 

      有的人整天愁容满面,看什么都不顺眼,他认为自己的不开心都是他人或者环境所造成的。走到哪里就会抱怨到哪里,带给大家和环境的都是负能量。殊不知,一个不开心的人,其实是一个对自己的心不能做主的人,或者说是被烦恼控制的人,这样的人,就像他自己感受到的和大家看到的那样,到哪里都不开心。

很显然,一个人如果不能做主自己的身心,不仅自己常常不开心,也无法带给周围的人好心情,心态调整不好,有时还可能带来很大的破坏力。我们作为修行人,作为发了菩提心的人,要练习做主自己的身心,如果暂时还做不到,那就要记得随时调整自己的状态。否则,就连一个小小的微笑都无法保持,何谈去利益众生的大事。

 

      这段颂词还提到要做众生的善友,对众生要讲正实语。这句颂词的意思是说,要把一切众生都当作朋友来看待,不能有远近亲疏,然后对他们讲真实可靠、能利益他们的话语。

 

      很显然,这个也不容易做到,对众生没有分别心,无论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甚至是仇怨的,都平等对待,都把他们当作好朋友一样去利益他们,这个是我们不容易做到的。这不仅需要做主自己的身心,还需要对众生有平等心和慈悲心。一般来说,为了培养平等心和慈悲心,可以从观修四无量心开始,一边调整自己的心,一边逐渐落实到实际行动上。   

 

      体现在语言上,要对众生讲正法、讲真实可靠的话,这是毫无疑问的,作为一个想利益众生的修行人,必须先赢得众生的信任。所以,一些不切实际的花言巧语、没有实质意义或是很随意的话都不要讲。同时,在方式上,既不能太随顺世俗,但也不能太强硬,要根据每个众生的实际情况,尽量让所说的话令他们生起善心、欢喜心和信心。这点很重要。

 

      接下来也是行为寂静的颂词:

 

移座勿随意,至发大音声,

开门勿粗暴,常喜寂静行。

 

      这里的意思比较明显,就是说,在移动桌椅板凳的时候,不要发出特别大的声响;开门、关门、敲门的时候也不要非常粗暴。总之,修行人要保持恒常寂静调柔的行为,也就是素质要好一点。

 

      搬动桌椅板凳、行李等等,开门、关门、敲门,这些差不多是我们每天都会做的一些行为动作,那么每当这些时候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要尽量保持行为的寂静,以免让旁边的人或者屋里的人被打扰到。即便是在世间,这些行为细节也是衡量一个人修养高低的标准。一个有修养的人,行为不会特别野蛮,也不会粗暴,不会不顾及身边其他人的感受,不至于做什么都发出比较大的声音。更何况,我们作为修行人,要时时处处保证自己的行为寂静调柔,这不仅是自身修行好不好的一种外在表现,同时通过这种寂静的威仪,我们更容易感染到别人,让人们对佛法生起敬畏心和亲近心

我们经常会在一些公共场所遇到这样的情况,有人毫无顾忌地大声打电话、或者大声地与人交谈,不顾及周围的人在干什么、是否被打扰到,这样的行为自然容易引起大家的反感。

 

      好的修行人不单是在公共场所、在闹市,即便一个人呆在某个地方也一样会寂静无声。无论是吃饭、走路、还是坐禅,只有念诵的时候会发出声音,其它的时间很少会有大声喧哗这种很粗暴的行为。而且,不单是声音上寂静,行为上也一样注重威仪,尤其是在诵经、或者听闻讲法的时候,不会躺着、或者东倒西歪地坐着,也不会一会儿接电话、一会儿吃东西,不会出现类似行为。这也是在前行、加行里面听闻佛法之前必须要强调的行为,所以他们都会做得很如理如法。

 

      汉地学习密宗的弟子,经常有机会接触到很多藏地的修行人,时间久了,要判断他是不是好的修行人,其实从他的言谈举止就可以观察到他内在的修证。虽然外在的表现并不能完全说明一个人的修行境界,但通常情况下,内在没有好的修为就很难保持恒常的寂静和调柔。

 

      那么,作为学佛不久的在家人,未必能够做到时时刻刻都有寂静的威仪,但至少在修法或者听法的时候,在一些公共场合,或者人多的地方,一定要保持这种寂静。不能一会儿说话、一会儿走动、一会儿吃东西,这些行为都是非常不如法的。不管是听上师讲法,还是任何一位出家人讲法,对法和讲法的人都要有恭敬心和清净心,否则,不但不会得到真实的利益,还可能造下不必要的恶业。  

总之,行为如法、寂静调柔,对于修行人来说很重要它不仅可以体现修行的境界,同时也是修行顺利的保障。有的人一心只追求很高的法,认为心的证悟才最重要,至于平时的行为表现都不必太在意,所以在言谈举止方面很随意,甚至还不如一个有修养的世间人。要知道,这样的知见和做法都是错误的,也是极端的,根本不是这样的。如果可以肆意而为,其实已经失去了修行最基本的准则,怎么可能还有很高的成就呢?接下来的颂词用比喻说明了这一点。

 

    我们首先看一下颂词是怎么说的:

 

       水鸥猫盗贼,无声行隐蔽,

       故成所欲事,能仁如是行。

 

      这里用水鸥、猫和盗贼来做比喻,它们都是悄声潜行才达成自己的所求之事。

 

      水鸥是一种水鸟,它们以捕鱼为生,水鸥捕鱼的时候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它们会慢慢地、悄悄地滑行在水面,然后突然下水把鱼抓上来。它这种行为在这是一种比喻。猫,大家都见过,可以很长时间趴在一个地方,悄无声息,就是因为这样,它才能把机警的老鼠捕到。还有盗贼,他们偷东西的时候都是轻手轻脚,无论是翻墙入室,还是躲藏在隐蔽的地方,都很难让人发现。以上这三个比喻都说明了寂静行为对所求目标是很重要的,寂静行为对修行成就又有什么帮助呢?

 

      不难想象,无论是闻法的时候,还是观修法义的时候,怎么样才能领悟得更加完整、更加深刻?毫无疑问,当我们心情烦躁、坐不住的时候很难做到。只有当我们身心寂静、全神贯注,才能缘于法义去深入地思维、深刻地理解。同样的,在实修的时候,比如修加行、修寂止等任何一种座上修,都需要首先从行为上调整到寂静状态,然后将心安住下来,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前提条件。否则,我们修的只是一个形式,甚至连形式都坚持不下去。

 

      再进一步说,如何把理解到的法义以及座上修的状态延续到座下、延续到生活中,很显然,也需要保持身心的寂静,这样才能把修行境界稳固下来。只有当修行境界稳固下来,尤其是在座下、在平时的生活中能够稳固下来,才能说明我们的习性、我们的心相续有了实质性的改善。

 

      这段颂词的最后一句说,故成所欲事,能仁如是行能仁是佛的一种名号,能仁有时指的是佛,在这里指的是修持佛道的大乘行人。意思是说,如果大乘行人坚持寂静行持,就能够成就所欲之事。

 

      所以,我们要把寂静行持作为修行过程中一个不可缺少的功课来做,平时的行走坐卧不能再随意而为。每当要做什么的时候,都要先观察一下,这样做是不是寂静的行为;在做的过程中也要继续观察,如果不是,就要马上调整过来。

 

      为什么到道场或者寺院需要保持寂静的状态?因为在这样的地方,随意交谈、翻找东西会发出比较大的声响,或者大声地开门、关门等等都会影响到身边其他人听法或者静坐修法,这些都有很大的过失。大家会发现,道场或者寺院其实就是世间的书店,我们在这些场合中身心也是比较寂静的,因为在这些场合中,人需要寂静,人需要安静,不能有其他的声音来打搅,所以很多人去到那里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就收摄自己的内心和言行,这样的环境已经无声地传递出寂静对修行的重要性,以及对身心的调伏作用。

 

      那么,一个好的修行人,不仅在寂静的环境里可以保持身心寂静,即便到了闹市也一样能保持寂静。总之,希望大家朝这个方向努力,一方面多去寂静的地方,另一方面即便到了比较嘈杂的环境,也记得要收摄自己的身心,保持寂静的行为。

 

      关于这部分内容就讲到这里,今天的课也到这里结束。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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