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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修之寂止的修行- 第四课

禅修之寂止的修行 


第四课

炯仁波切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我们是为度化一切有情而宣讲佛法、闻思佛法。今天我们继续宣讲寂止的课程,在此之前已经讲完了三节课,今天是最后一节课。


修习禅定是成佛的必经之道,“禅”是对外不着相,“定”是对内不动心。在大乘六度法门中就有"禅定波罗蜜",不管你是初学者还是登地菩萨,你都绕不开禅修。禅定为我们带来的功德利益可以分成两个方面:从入世来看,禅定可以使我们心灵平静、强身健体、快乐愉悦;从出世来看,禅定可以使我们得定开慧、明心见性、证悟成佛。


寂止和胜观是禅修的两条腿,缺一不可,所以止和观必须兼修。如果只是修寂止不修胜观,就得不到究竟圆满;如果只修胜观不修寂止,则会容易退失。


对初修禅定的人,重点在于修寂止,这时的修行主要是如何让我们的心安静下来,并且能至心一处,保持高度的观注力;等对寂止能纯熟地把控时,就要开始修胜观了,这时的修行重点是如何由定生慧,从而对治无明烦恼;待修到高层次的禅定时,修行重点则是该如何止观双运,定慧等持。整个的禅修过程,无论是寂止还是胜观,实修性都非常强,而且感受和境界都是因人而异的。所以,首先你要有足够的福报能生起对禅修的意乐,然后还要遇到一位过来人,一位有着丰富的禅修经验的上师或善知识来给你指导,这样你才不会出差错,才能安全顺利地进步;另外,我们自己还要有脚踏实地、持之以恒的信心,只有这些因素配合一起,你才能最终修有所成。


有些人在修寂止时会看见幻像,一会说看到光了,一会说看到鬼了,一会说看到佛了,反正看到什么的都有。我记得我有次带弟子们修寂止,有个弟子惊慌失措地跑来跟我说,在水晶球里看到了骷髅头,我后来走过去观察了一下,发现坐在她前面的师兄系了一条印有骷髅头图案的围巾,水晶球上的骷髅头只是围巾图案的倒影而已。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自己吓自己。

 

大家要记住,在修寂止时,无论出现什么显像,好的坏的,神圣的恐怖的,是佛还是魔,你只需要将你的专注力锁定在所缘境上,对于外界的一切 ,你唯一的态度就是——不要理会。其实,哪有什么外界的显像,有的话也都是来自于你自己的心。我祖父是个非常伟大的修行人,他经常独自在山上闭关,有天晚上他在修定时,他很清晰地看到对面山上有个白发老人在呼救,好像是从很高的石头上坠下来,呼救的声音也很迫切,但是我祖父定下心来没有理会。第二天清晨他去对面山上看了一下,哪有什么白发老人,不过是颗白草罢了。白草顶部的须叶是白色的,有点像狗尾巴草。所以说,一切显现都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都是心意识在造化弄人:种子生现形,现形熏种子。你只要一着相,那就会在八识海里掀起波澜,就会产生一波接一波、一浪推一浪的连锁反应,没完没了。很多障碍和违缘都会因某种假象而起,你只要着相了,就会影响你的修行。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具足正见,保持正念,知道万法唯心,认清法无自性、相皆虚妄的真相,冷静旁观,不悲不喜,不惧不畏,不贪不恋 ,观一切如梦如幻,不回避,不迎合。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心态,就是放下自己,若心中无我,就没有什么可以要挟你,无所求则无所畏惧。


此外,不仅仅是禅修,为了遣除一切修法上的违缘障碍,你都必须多多祈祷上师本尊的加持,对上师有坚定信心的人一般都不会有违缘魔障的,即便有也会很快通过考验。所以,在禅房里应该供奉上师本尊的法相,经常忆念和祈祷上师,也会快速增添你的福报资粮。

 

八. 九住心和四作意

 

    任何人都可以修寂止,你可以把它当作修心养性的一种方法,让身心和谐舒适,而佛教中寂止的修行需要遵循很严谨的次第,这就是九住心。九住心就是我们调伏自心要经过的九个阶段,也是修寂止的九个调心的方法四作意是禅修过程中心的运作模式,包括力励运转、有间缺运转、无间缺运转和无功用运转下面我们大致了解下九住心和对应的四种作意。

 

◆第一个阶段“安住心”,也就是寂止。把心专注在一个所缘境上,意识不分散,这就是寂止的本质。我们平时东想西想,心里充满各种烦恼、杂念,意识一直处于杂乱分散的状态,而在寂止时心非常专注,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所以会变得十分敏锐,在这种专注之下,当下任何的发生都将非常清晰和透彻。比如,当你所有的意识专注于你的手时,那么手的形状、颜色、温度、触觉等等所有细节都会被观察到,而当我们的注意力不在手上时,就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换个角度说,安住也是停止的状态,当看我们前面的水晶球,把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水晶球上,这就是安住。在其它修行时,比如你以后观空性,通过思维找到了空性的感受,当下就停止在此感受中,这也是安住。所以,安住心是优质修行的起点。

 

第一阶段最大的收获就是有了能发现内心混乱的正知。对于初修寂止的人来说,刚开始时可能很难体会到寂静,会觉得内心的混乱和杂念比以往更多。事实上并不是妄念增多了,内心杂乱是凡夫的常态,只是我们静下心后观照的能力强了,才照见了原本就存在的烦恼。在刚开始时,你会感觉每个杂念都特别强大,在和它们对抗的过程中,你经常会有力不从心、随时会失控的感觉,所以第一阶段是最辛苦的,万事开头难,只要能坚持下去总会有收获的,因此第一阶段信念非常重要。

 

◆第二个阶段“摄住心”。在初始阶段,我们的心由于从没被训练过,自然不会在对境上安住太久,意识不一会就散乱了。这时千万不要中断,请继续尽量安住。经过这样持续不断的训练,我们必定会有所进步,安住的时间也会慢慢延长。在这个阶段,尽管还会有很多杂念,散乱的时间往往多于安住的时间,虽然你不会感受到很明显的进步,但所有的杂念其实都已经开始变得脆弱了,这时侯你不要灰心,贵在坚持。

 

在第一,二阶段里,意识容易散乱,因为以前散乱的习气根深蒂固,烦恼杂念不停的把意识带走,我们需要反复、主动去收摄散乱的意识。这个调伏习气的过程会比较艰苦,由于在短时间内还体会不到寂止的乐趣,就很容易产生懈怠,因此在上座前通过闻思来建立信心和意乐尤为重要。这两个阶段属于打地基的阶段,进展很慢很辛苦,短期看不到成绩和收效,这就需要我们不断地鼓励自己,为自己打气加油,这样才会有坚持下去的力量,所以属于四作意里的力励运转作意

 

◆第三个阶段“续住心”,就是要把心持续地安住在所缘对境上。在保持持续的状态中,心偶尔也会开小差而散乱,我们要及时发现散乱,并继续训练把走散的心带归原处。这个阶段的散乱不同于第二阶段,时间很短也很顺服,一旦被发现,当下就能归位继续安住。


在第三个阶段,所有的意识都可以被收摄回来,这时的心尽管在驯服的过程中产生了些许的疲惫,但比较听话,安住的次数也一定是多于分散的次数。但安住的质量会因人而异,比如清晰度和专注力会各有不一,但总的来说会比前面两个阶段加强。此时要谨慎的是,在心稍稍停留之际,不要去扰乱它。

 

◆第四个阶段“转住心”。到这个时候,意识就不容易散乱了,能够一直安住在所缘境上。第四阶段超越前三个阶段的表现是,无论你打坐十分钟或者半个小时,这期间注意力都不会离开所缘境,能时刻处于安住的状态,不会出现意识完全抛开所缘境的问题;另外对禅定有了一点点体悟,故而对修行产生了很大的信心。但值得注意的是,在这阶段会出现细分的昏沉和掉举,尽管这时意识没有分散,但所缘境的清晰度、稳定性很低,能观的专注力的敏锐度和力量也很低,这时候的对治方法就是要提高正念。正念力就是在“转住心”这个阶段培养起来的,如何提高正念力,让正念力巩固、变强就有赖我们反反复复的串习了。

 

◆第五个阶段“伏住心”。此时经历了前面几个阶段,也达到了相应的状态,随着正念力度的提高,我们开始享受到禅悦的滋味了。尽管这时专注力和清晰度比前四个阶段更进了一步,但还是会出现一些比较细分的昏沉,还需要不断提高自己的正知,加强清晰度以保证寂止的质量。在这个时候,已经能严守住心不外散了,但心被困顿的时间一长,就很容易出现细分的昏沉,因此在这个阶段正知力特别重要。我们需要提高正知力,用正知来督促心,进一步培养和巩固清晰、稳定、明锐的心力来监督此时此刻的状态。为了把昏沉的心态激活,就要思维禅修的功德和利益,以此来激励和加强信心。

 

◆第六个阶段“息住心”。这时念头开始平息,内心比较平静,尽管此时正念已经非常稳定了,但还是会出现非常细分的掉举。这种最细分的掉举是由于在前面伏住心阶段,我们对治最细分的昏沉后所引发的副作用。之前当我们把积极性调动起来后,对禅修生起来浓烈的兴趣,但是激情过后就很容易出现掉举,这时候还是要通过正知去解决这些细分的掉举。事实上,从第四阶段开始,我们所需要解决的问题都是依于正知去完成的。

 

◆第七个阶段“灭住心”。此时状态已经超越了前六个阶段,修行已经比较轻松了。尽管正知正念已经起到了最高的作用,很多的烦恼、杂念都熄灭,昏沉和掉举也不再出现。但在这个时候还需要加强精进度,提高防范意识,因为尚有残留的昏沉和掉举的习气,这些习气偶尔还会冒出来,但只要我们稍加努力就可以克服。

 

从第三阶段的“续住心”到第七阶段的“灭住心”,如果不用功,就会有一些烦恼或杂念来破坏禅定的状态,甚至可以让禅定完全停止、产生间断;但如果用功,采取措施对治,就能继续保持禅定,所以,这五个阶段属于有间缺运转作意

 

◆第八个阶段“性住心”。 这时任何昏沉和掉举等障碍都无力摧毁、破坏、间断禅定状态,所以不需要再用正知正念来对付它们了。而且我们只要在座前稍稍进行作意“精进、防范昏沉和掉举”的提醒,仅仅是依靠这些座前提醒,不需勤作也能起到防范的作用,在上座后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将始终处于高质量的安住中。


这一阶段已经是很高的禅定境界了,此时无论任何障碍,都不能间断我们的禅定,所以叫无间缺运转作意

 

◆第九个阶段“持住心”。此时的心根本无需刻意调整,自然而然就保持很平静的状态、任运自成。就好像我们念诵熟记的课诵,不需要刻意去想、去忆起这些内容,很自然的就能念出来一样。到了这个阶段,不需要精进,自然就能处于安住当中,这个时候修大圆满、明心见性等殊胜法门都很容易成就。这一阶段心的训练已经达到非常高的成就。

 

之前的阶段都需要用功才能不间断禅定,但在“持住心”阶段根本不需要用功,自然而然就能安住在禅定当中不会间断,因此被称为无功用运转作意。按照《俱舍论》的观点,无功用运转作意,也叫欲界一境心。在此基础上继续修行,获得很明显的轻安以后,可修到四禅的第一禅,也就是我们所说四禅八定的最初级阶段。

 

通过九住心的修法,我们可以一步一步调伏自心。前面三住心是整个寂止修行的核心和基础,尤其第三住心“续住心”非常重要,心一旦达到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开始具备伏自心的力量了。有的人说自己的心很散乱,没办法安静下来,其实不用害怕,我们只要掌握了前三个阶段,也就找到了修寂止的窍诀。当心往外散乱了,我们就把它拉回来,即使反反复复也不用懊恼,同时也不要去做各种预想或无谓的担忧。其实,一旦我们觉察到心的散乱和杂念,就不会被它们牵着走了,在觉察的当下念头就消失了,在念头消失的当下便即刻回归安住。这样练习久了,意识就很稳定,心就能做到如如不动,这时我们的修行就有了一个很好的起点。比如用手拿着画笔作画,首先要做到手握笔非常稳定、不能抖动,这样才能按自己的构思画出理想的作品。我们想证悟空性的智慧、证悟大圆满,其前提一定是心要足够稳定,没有任何执着,不会被分别念、烦恼和各种习气所扰动,要处于一种非常平静的境界,当我们的心具备这种特质的时候,就很容易于无扰乱中得以证悟。

 

藏传佛教有一幅《驯象图》形象地描绘了九住心的过程。这幅图里的大象象征我们的心;猴子象征散乱、掉举,僧人代表修行人,左手所持钩代表正知;右手所持索代表正念,道路六弯代表六力等等,总之,图里的细节都各具象征意义,大家可以去查查注解,我就不述了。大象从全身黑色到慢慢变白,寓意我们的心渐渐被调伏,最后行者骑在象上乘着彩虹飞升,寓意我们的心从此获得了自由。

 

九.行于日常


以上就是寂止九住心的修行过程和最后各所达到的成就,这和我们的日常生活也有着密切的关系,寂止也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一些必要的收获。


一直以来,每个人都在寻找快乐,想要得到自由。什么才是自由?大部分人认为能够随心所欲就是自由。但是内心的欲望瞬息万变、沟壑难填,如果受命于这种不确定性,真的能得到自由吗?所以,真正的自由是心的自由,是你的心说了算,而不是欲望说了算,所谓欲望就是烦恼,成为烦恼的奴仆反而是失去了自由,处境是非常可悲的。所以,你想要得到自由的前提是你要有一颗寂然不动的心,只有这样,你才能在这个充满了无常的世间,能与不确定性共舞,才能在大风大雨之中也能稳如泰山。


寂止就是面对一切境界你都能保持不动,制心一处,远离散乱,不被迷惑。原则上来说,任何环境任何状态下都可以修寂止,不仅仅是水晶球、佛像、日月灯光等,《楞严经》里说六尘、五根、六识、地水火风空见识七大都可以作为禅修的所缘,比如普贤菩萨是依耳识而成就、大势至菩萨是依耳根而成就。尽管毗卢七法和安静的环境是修寂止的强力助缘,但如果你对寂止的内涵能有一定程度的理解,不仅仅是在座上,哪怕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事一物都可以帮助你修寂止。


比如吃饭。唐代有一位慧海禅师,有人问他:“请问您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用功修行?”他回答:“是的。”那人继续问:“您是如何用功的?”慧海禅师答:“饿来吃饭困时眠。”那人说:“所有人都是这样啊?有什么不同吗?”禅师回答:“当然不同。一般人吃饭时不好好吃饭,百种思索;睡时不肯睡,千般计较。”吃饭时,你只需专注于吃饭,不要玩手机,不要闲聊,不要看新闻,不要去辨别食材的色香味、是否新鲜或是否珍贵,这些想法都会令你的心散乱,你只需一口接一口的细嚼慢咽,去品尝当下的滋味,专心地吃完这餐饭。


我以前去一个城市,那边的弟子们带我去参观当地的一所大学,到了后,他们才说根据传言那所大学时常有灵异事件发生,要我观察一下是不是这样?我跟着他们转了一圈,他们问我是不是有问题?我说是,的确有魔。他们听我这么一说一下子来劲了,都围过来了,我接着说,你看看课堂里的那些学生,上课时都在低头看手机,有手机魔。对于学生来说,把心缘在老师讲课的内容上,能心无旁骛地认真地听完一节课,这就是在修寂止。


还有一次,有个弟子跟我说,她亲戚生重病,本来想请我加持的,后来因为“怕”就放弃了。我说:你怕什么?是怕我不理睬你?还是怕我不够慈悲?还是怕我询问你修行是否精进?如果你真能安住在对我的信心和对他人的慈悲心上,是没有什么能让你害怕,能让你放弃去救助众生的发心的,更何况这种所谓的阻力纯粹是来自于你的妄念。


通过寂止,能使我们的心平息下来,不受杂念的纷扰,从而产生定力。若有定力,心就堪能,可以成办任何事情。当遇到烦恼障碍的时候,只要心能寂定,才能以不变应万变。定力的运用还有一点表现就是“不忘初心”。我有个弟子跟我说,那天他看佛经,发现有个佛学名词不懂,就打算拿手机上网搜索一下,结果变成刷了半个小时的抖音,佛经名词完全抛到脑后去了,这就是典型的忘了初心。

 

还有,我们念经念咒,大部分人念着念着就变成了有口无心,念熟后就成了条件反射式念诵,至于念到哪里了,念的是什么,完全不知道;要不就是心猿意马,一边念一边打妄想,晚上去哪里吃饭好啊?我网购的快递怎么还没到啊?最后经倒是念完了,但是,经是佛的,心是散的,你是混沌的。这些都是心不寂止的过患。

 

有定力的人内心肯定是非常强大的,无论外界有什么干扰都无法动摇他的功课、他的修行,他必会专注在自己所修的境界里,不会轻易地改变自己的信仰和初心,如此才能百折不挠、勇往直前,终成正果。

 

我们的寂止课讲了一些细节,希望大家以后有时间系统地学习,实际去修才能得到非常有效的成就,寂止课讲到这里就已经圆满结束了。如果大家还想进一步深入的学习,可以参考大乘弥勒五论中的《辨中边论》、《阿毗达摩集论》,无著菩萨的 《瑜伽师地论》、《大乘庄严经论》,莲花戒论师的 《修习次第论》,还有宗喀巴大师的《菩提道次第广论》,以及南传佛教的《清净道论》,这些论典对禅修和寂止都有系统的讲解。以后我还会陆续跟大家讲很多禅修的课程,比如慈悲的禅修,空性的禅修,以及调伏自我诸如不净观之类的禅修等等。

 

禅定掌握的好,再去修任何法门,都会事半功倍。修行贵在实践,除了修定之外,还要时时起觉照,平常多反照自心,这就是修慧。有定力、有智慧的人,心清净明觉,且具有敏锐超前的洞察力,而这些都是成就一切事业的必备品质。所以,大家一定要先从寂止开始,修好禅定。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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