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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论-第八十课

《入菩萨行论》第八十课

寂天菩萨    著  

炯仁波切  宣 讲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为度化一切众生而听闻佛法、宣讲佛法。

今天我们继续宣讲第六品《安忍品》。首先大家回顾一下,总的来说嗔恨的对境有哪些?或者说,能够引起嗔恨的所缘有哪些?大家还记得吗?

嗔恨的对境有两个一个是“行我不欲”,一个是“挠我所欲”。行我不欲”指的是令我不欲的对境,比如侮毁、诽谤我或者我的亲友,这样会令我不悦意,由此引发嗔恨。但是,如果对境涉及怨敌,情况则相反,他们得到快乐、赞叹、或者利养是令我不悦意的,我也会嗔恨。这是引发嗔恨的第一种对境。

第二个“挠我所欲”,指的是我希望获得的却受到阻挠。比如,我希望自己或者亲友获得快乐、尊敬、赞叹等等,但是受到了阻碍;对于怨敌呢,则是相反的,我希望怨敌被诽谤、不被尊敬等等,但是事与愿违。这是引发嗔恨的第二种对境。

破除对第一种对境——“行我不欲”的嗔恨,关于这部分内容,到上节课为止已经全部讲完了。从今天这节课开始,我们讲授对第二种对境——“挠我所欲”所引发的嗔恨该如何破除?

这种嗔恨源自两个方面,一个是与怨敌有关的障碍者;另一个是与自己或者亲人有关的障碍者。由此,这部分内容从两个方面进行宣说:第一个方面,破嗔于怨敌造罪作障者;第二个方面,破嗔于自己及亲友行善作障者。

首先,破嗔于怨敌造罪作障者,有三段颂词对此作了宣说。首先我们看第一段颂词:

纵令敌不喜,汝有何可乐?

唯盼敌受苦,不成损他因。

颂词的字面意思是,纵然令到敌人苦恼,你又有什么可高兴的呢?仅仅盼望着怨敌受苦,这种期盼并不能成为损害他的因。

幸灾乐祸是许多人常有的一种心态,尤其是对待所谓的怨敌。当怨敌遭遇不幸的时候、痛苦悲伤的时候,许多人会很高兴,像是遇到了值得庆贺的事一般,这种喜悦会情不自禁的表露出来。

如何看待这种心态呢?当然是很不好的,这是缺少慈悲的表现。我们从修行的角度来说,众生造恶,就会遭受惩罚;即便不造恶,但无常世界中的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等等都是痛苦,而这对于你我他都是一样的。怨敌也是如此,同样是轮回中的众生之一,同样在痛苦中挣扎。即便他害过我,但那也是他愚痴的表现,因为他要为他的作害承受果报。因此,事实上,我们不需要惩罚他、怨恨他,因为因果不会错过任何一个众生。

更何况,自己受害,归根结底是自己造下了因,是自己的缘,而他——这个所谓的怨敌却要为此付出代价。那么此刻他遭遇到了痛苦,即使从世间的角度,我们也不应该在别人痛苦的时候,在他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不要说作为修行人,即便善良的世间人也不会这样做。

再者,大家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在自己痛苦的时候,他人不但不同情、不悲悯,还非常幸灾乐祸地说“活该”、“早就应该是这样的”……你的心情会怎样?会如何看待这样的人?

因此,作为大乘修行人,不要有这种不好的心态。无论对个人还是对群体都不要有这种幸灾乐祸的心态及言论。世间人不懂得因缘业果的道理,表达情绪和言论都特别随意,但是我们不要随声附和,殊不知赞叹他人倒霉、随喜他人作恶都犯下同样的罪业。比如有人被杀害了,如果你随喜说:“杀得好,为民除害了,早就应该这样了......”如此随喜便犯下同等的罪业。

或者有些时候,在一些曾经有怨仇、有过节的地方发生了灾害、战乱,比如在日本曾经发生过核电站泄漏事件,虽然没有人直接死于此事故,但是由于这个缘故大约有1000人间接丧命。不仅如此,事故造成的辐射还导致了基因的变异,附近的很多居民,尤其是小孩患病的比例超过平时的20倍乃至50倍。对于这样很不幸的事件,大家通常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有的人会不假思索地说:“这是报应,他们也有今天。”等等类似泄愤、像是很欣慰的话便脱口便出。说这种话的人往往还以为这是自己很爱国爱民的表现。其实爱国爱民当然是可以的,当然是要有的,但是我们作为修行人,从因果的角度来说,这样的爱却是缺乏慈悲心与平等心的表现,所以并不可取。

这就如同自己的家人被害了,便期望怨敌的家人也被害,希望他们也承受同样的痛苦,然后自己就高兴了。实际上,这样的期望并不能成为怨敌受害的因,他人的因果关系并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想法而改变。反而是这样的想法、这样的恶愿只会导致自己遭受很严重的恶报,所以,一定不要有希望他人受害的想法。而如果有人遭受到厄运,无论是谁,我们都不要幸灾乐祸,同时也不要赞叹他人的恶行。以上两种心态及表现害不到别人,反而只能害了自己。

下面一段颂词进一步阐述了这个道理。首先我们看颂词:

汝愿纵得偿,他苦汝何乐?

若谓满我愿,招祸岂过此?

意思是说,纵然你的愿望得以实现,可是怨敌受苦了,你又有什么可高兴的呢?倘若这样才能满自己的愿,还有比这更能招致祸害的吗?

上段颂词说,即便自己发了恶愿也无法成为损害怨敌的因,反而损害最终会落到自己的身上。这段颂词说的是,纵然自己如愿以偿,怨敌遇害受苦,但这也是怨敌自身的因果,并非在满谁的愿,并非因为你喜欢他才会这样。可是如果以此而心满意足的话,事实上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相反的,只能是招致祸害的因。

许多人被害之后,恨不能马上看到怨敌也受害受苦,即便不能马上看到,心里也会常常恶语诅咒,甚至有的人嗔恨至极之时,把恶愿发到下一世、再下一世。殊不知,这些愿望及想法都是非常愚痴的,对怨敌不一定有害,却会给自己带来非常大的祸患,会将自己拖下万丈深渊。

《百业经》中有一个发恶愿变成夜叉的公案。以前胜光王的一个大臣因为犯罪而被投入监狱,他在临死前发下恶愿:愿我来世成为夜叉,报复舍卫国的人。他死后真的变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夜叉,最后佛陀以神变调伏了它。

《印度佛教史》中也记载了一个类似的公案。以前摩揭陀国有两个婆罗门,他们俩的性情都非常凶暴、不守教规。有一次,这两个人因为偷窃而被国王处罚,他们很生气,便在供养阿罗汉斋饭的时候发下狠毒的恶愿:以此善根愿转世为夜叉,将来毁坏国王及摩揭陀国所有人。后来他们俩在瘟疫中死去,死后果然转生为很可怕的夜叉,恶愿成真。

还有一种情况,并没有被人所害,但是一念之间发下的恶愿也会成熟。

《涅槃经疏》中记录了一个公案:一个名叫郁头蓝弗的天人,他过去以欲界身修持禅定的时候,在水边的林中打坐。当时,他旁边总有许多鸟飞来飞去,干扰到他修行,结果他起了很大的嗔心,继而他发了一个恶愿:“以后我要变成飞狸,将这些鱼鸟都吃掉。”动了这一念之后,他继续打坐。后来,他修成了非想非非想定,在定中住了八万劫。可是八万劫过后,当他从定中出来的时候,先前的业力成熟,他马上就堕落为一只飞狸。

所以,即便是行持善法,在遭遇违缘障碍的时候,也不能一念之间发下恶愿,这样的恶报也会成熟。因此,一定要对自己的身口意保持觉察,否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所谓出口成愿,一语成谶,待到因果成熟的时候就为时已晚了。

大家是否还记得,在《前行引导文》中描述饿鬼道众生所遭遇的痛苦的时候讲了一个公案:有一位婆罗门女在一个佳节的殊胜日子,她为家人准备了丰富的美食。第二天,恰巧嘎达亚那尊者来到城中化缘,于是婆罗门女怀着虔诚的心将美食供养给了尊者。没想到的是,家人知道后非常生气。她的丈夫对她破口大骂:“在没有供养婆罗门、没有孝敬诸位亲朋好友之前,你居然先供养了那个光头,那个光头怎么不去吞糠秕呢?”她的儿子也气急败坏地说:“光头怎么不去吃铁锤呢?”

接下来又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当天晚上,她的亲戚送来了很多美食,结果被儿媳一个人自己独吞了。当她问儿媳的时候,儿媳却说:“我吃你的食物,还不如吃自己的肉呢!”与此同时,又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情,这位婆罗门女让女仆捎给亲戚的美食,结果让女仆偷吃了,当她问女仆的时候,女仆却妄言说:“我偷吃你的食物,还不如喝脓血呢!”

其实这样一系列很糟糕的事情就发生在同一天,面对这一连串的打击,婆罗门女非常生气,她发下了毒誓:“愿我将来转生到能看见你们各自感受报应的地方!”结果,这样的一个愿让她转生到了饿鬼道。她每天都能看见那四个已经堕入到饿鬼道的众生无法进食,只要一进食,就会依各自的果报,本来是食物,可是一吃到嘴里却变成了糠秕、铁锤、自己的肉、还有脓血。

婆罗门女以供养圣者斋食的功德,本可以转生到三十三天,可是一个恶愿却让她堕入到恶趣,每天看着自己的家人受苦。而她的家人呢,同样因为一句恶语,在无尽的时间里感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

可见,发愿的力量不可思议, 因此大家千万不能发恶愿。无论什么情况,即便是在遭受迫害的时候,也不能对怨敌发下恶愿;反之,如果大家能发善愿当然是最好的。

善愿的力量同样也不可思议,诸佛菩萨都是依靠愿力而成就的,依愿力而来度化众生,并且许多时候是正在遭受迫害时,面对这样特殊的环境和对境发下了善愿。许多普普通通的修行人,也正是因为愿力的强大,即生就现前了菩萨境界,获得了度化众生的能力,这些都是在很殊胜和特别的对境前发下的愿。所以,发愿的时候,大家要尽量发善的愿、大的愿。无论以何因何缘遇见眼前的众生,无论彼此之间发生过什么过节,都依然要愿他能够清净业力、得度成佛。

这样的愿听起来只是一句话,可是它的力量却是不可思议的,公案中的恶愿成熟也不过是因为一句话。由此足以让大家相信,如果发善愿也能像发恶愿那般地迫切、勇猛,即便在今生不能成熟,在未来的时间当中也一定不会虚耗,一定会成熟。

总之,大家要以善愿代替恶愿。如此发愿才能从恶的因果链条中脱离出来,同时积累下善根福德。如此不仅有助于自身获得解脱,待到因缘成熟的时候还可以度化对方,令对方也能够获得解脱。这不正是我们发菩提心的心愿吗?

这段颂词就讲到这里,下面还有一段颂词。首先我们看颂词:

若为嗔渔夫,利钩所钩执,

陷我入狱篓,定受狱卒煎。

意思是说,如果被渔夫所抛下的嗔恨之利钩钩住,就会令我身陷地狱之篓,被狱卒们扔进油锅里煎炸。

轮回之中有六道,人道、天道、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和旁生道,不同的烦恼与不同的道相应。其中的三恶道:贪,为饿鬼道的因;痴,为旁生道的因;堕入地狱道的根本是因为嗔恨。

这段颂词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嗔恨就像渔夫下的钩,一旦被它勾住,就会身陷于一个叫做地狱的牢笼,在那里只有苦没有乐,苦的程度就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煎炸的痛苦。 

想必大家都见过鱼在锅里面被煎炸的情景,翻滚的油炽热如火,把鱼放进去,滋滋啦啦,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会儿就会被炸得僵硬、焦黑。虽然只是一会儿的时间,但是那种痛苦难以言说。当然,如果不这样来说明,许多人见到鱼放在锅里炸,也不会想到它的痛苦。大多数世间人的慈悲心、平等心已经被贪欲、被无明覆盖住了,所以对于像鱼这种众生的痛苦熟视无睹。那么,现在将这种遭遇换到自己身上,体验一下自己被扔进油锅里炸,并且不是一会儿的时间,而是在无尽的时间里感受那种痛苦,自己还会无动于衷吗?  

当然不会。痛苦在谁的身上发生,谁就会有很真切的感受。那么,有朝一日堕入地狱,无论他人怎么漠视,甚至不知道你在受苦,但是苦就在自己的身上,怎么会感受不到?可以想象,到了那时候,除了身体上的苦,心里还会有种说不出的苦,懊悔自己造下了嗔恨的恶业。但是到了那种时候,无论自己多么懊悔都已经无力改变困境,就像被扔进锅里的鱼,无论正在经历多么大的痛苦,也只能独自承受。

因此说,轮回中的众生是非常可怜的,尤其是三恶道的有情众生,除了苦还是苦。只有人道的众生经过漫长的煎熬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安宁,本来可以用这段时光继续积累福德,改变将来的命运乃至从轮回中解脱,但可惜的是,大多数世间人却用它再去制造新的恶业,然后再次去承受痛苦……想想看,还有比这更令人怜惜和遗憾的事情吗?

事实上,即便是这么一遍遍地讲,还是有不少人只是听听就过了。世间人造恶,有的属于不知道轮回,有的属于不相信轮回,那么在座的各位听了这么多,应该是相信轮回了吧?但问题是,这个相信有没有真正地起作用?起了多大的作用呢?如果依然我行我素,自己不满意的时候,还是瞬间就发脾气;自己被伤害的时候,还是非常嗔怒怨恨…如果这样的话,怎么理解这个“相信”呢?   

并非质疑大家的“相信”,而是应该想办法让这个“相信”对自己起作用。相信大家也希望自己能有所改变,那么,怎么样才能让这个“相信”起作用,让自己有所改变呢?

首先多听闻佛法,这是肯定的。不懂得轮回的道理,只求这一生的快乐,自然就不会克制自己。只要能够获得利益,只要能够争得更多,为什么要克制自己?甚至被人伤害了还要忍受,还不能生恨,为什么?类似这样的问题,在世间人的思维里是不可理喻的。显然,如果不系统地听闻佛法,不了知前因后果,甚至断章取义,不仅很难改变一系列根深蒂固的认知,还可能会生出更大的邪见。因此,听闻佛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是学了一部经、听了一部论典就可以满足了。

其次,也是非常关键的一点,听了之后,要反复地思维。不思维,就像一阵风刮过去了,即便是很大的风,当时内心也有所憾动,但是长久以来养成的思维习惯、认知、还有习性不是一阵大风就能吹散的,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依然如故的原因。因此,大家要坚持不懈地熏习,还有像观修这样的实修需要落实下来。这就仿佛不间断地摇动、消融,如此才能将根深蒂固的思维习惯以及内心环境转变过来。

轮回过患、因果不虚、人身难得、寿命无常,为什么叫做转心四法?只有心转了,一切才可能转过来,否则都只是纸上谈兵。转什么样的心呢?转贪心、嗔心、还有痴心,五毒烦恼。如何转过来呢?不仅需要闻听,还需要观修。像‘被扔进热锅里煎炸的痛苦’这样的一句话听过了,不能说心里一点感受都没有,但是瞬间就滑过去了,然后依然回到无所谓的状态。可是如果坐下来观修,内心的体会就完全不一样,观修是把自己代入到真实的场景当中,全身心地感受那种痛苦,而且重复多次以加强感受,然后稳固感受并延长它的停留时间,以至于慢慢变成自己的见解。那种痛彻心扉的痛苦、挣扎、还有无助……一次次地观修、一次次地体会。那种痛苦,既是自己的痛苦,也是众生的痛苦,只有在深切的体会当中,才能感受到自己与众生是同命相连的。那么,油然而生的不能不去救度他们的心,即是慈悲心;而不想再愚痴地这样受苦的心,即是出离心。

毫无疑问,对于一个修行人来说,必须要有这样的实修过程,否则如何生起出离心和慈悲心呢?没有出离心和慈悲心却妄想改变自己的习性,就如同寄希望于在干旱的土地上长出苗芽一样,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如果不实修,佛法听得再多,对自己实质性的帮助也不会很大。甚至有的人本来就麻木,越听越麻木,这种情况更可怕,对修行是很大的障碍。

总之,无论修什么法、修多高的法都要先把基础的法修好。基础的法修不好,就如同地基打的不牢固,是盖不起高楼的,就算勉强盖起来了,也会很危险、不稳固。希望大家能够记住以上这几点重要的提示。如果想成为一个好的修行人,就不要好高骛远,不需要在意别人修了什么法,皈依了哪位上师,只需要觉察自己在修法上有没有真实的进步?那些看起来最简单的法、并不难懂的教言有没有真正地落到实处?否则,人生只是一瞬间,自己有幸值遇了佛法,但是却仍然像一个普通的世间人一样,恍惚间就将最宝贵的机缘葬送掉了。不得不说,这是最令人遗憾的、也是最可惜的事情。

关于第一部分内容——破嗔于怨敌造罪作障者就讲到这里。下面继续宣说第二部分内容:破嗔于自己及亲友行善作障者。这部分内容包括破嗔于世间法作障者和破嗔于福德作障者两个方面。

首先,破嗔于世间法作障者,从阻碍赞誉者并非有害和将阻碍赞誉者视为有益这两个方面宣说。首先我们看颂词

受赞享荣耀,非福非长寿,

非力非免疫,非令身安乐。

意思是说,受人赞美享受荣耀,既不能增加福寿安康,也不能强壮身体或者免除疾病。

世间人因为我执,通常特别看重名誉声望,小到在周围人眼中的印象,大到希望自己流芳百世乃至名垂千古,这些都足以说明这种在意或者看重。因为在意或者看重,许多人为了美化自己、提高知名度而费尽心思,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了障碍,自然就会非常嗔恨障碍制造者。

有的人非常敏感脆弱,甚至别人说了一句不好听的话都会恨得咬牙切齿,从此不相往来。还有的人,因为自己的名誉受损,所以想尽一切办法要诋毁对方,直至令对方名声扫地才肯罢休。通常还有的人不经意间就会说出自赞毁他的话,仔细体会一下,无外乎是为了抬高自己、贬低他人。那么,每当听到他人的赞美呢?自然会情不自禁地非常开心,无论赞叹的内容是否适合自己,但总归是很高兴。总之,无论普通人还是名人,人们几乎一辈子都为名声所累。无论是被贬低、被中伤,还是被赞叹、被欣赏,或是被更多的人记住了还是遗忘了,这些在意与看重几乎影响着人们每天的心情。

贪执名声到底值不值得呢?颂词说,它无法增加寿命福德,也无法带来健康安乐。也就是说,名声、赞美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

事实上的确如此。即便名声再大,能保证不生病、能保证延长寿命吗?能保证不堕入恶趣吗?当然保证不了。到了该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无论名声大小,一分钟也不能多停留,并且名声也不能被带到下一世。反而越是名声大的人,活着的时候往往越辛苦,生活、工作乃至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更何况现在的人偏偏喜欢关注、收集他人的不足,然后夸大其词地爆料出来。可想而知,这对于一个在意形象、在意名声好坏的人来说,生活其中将会有多么地辛苦艰难。正因为如此,有些名人或者明星因为名声受损,承受不了打击而导致焦虑、抑郁,甚至自杀。   

可见,名声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但是如果对它过度贪执的话,却会带来各种大大小小的痛苦。如果再为了它而嗔恨、造下恶业,那么还会带来更大的损毁。关于这一点,我们在前面已经宣说过了。

讲到这里,有的人可能会说,名声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好像也不完全是这样吧?从世间的角度,它可以带来一些其他的利益。比如明星们通过提高自己的知名度,让更多的人知道他,然后就会有更多的上镜机会,这样不是可以获得更多的收入吗?而且,从出世间的角度,难道不也是名声越大越有助于弘法利生吗?

首先,大家要澄清一个概念,什么是实质性的意义?对于今生来说,健康、无病、长寿是实质性的意义,而健康、无病、长寿的实质性意义是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用来行持善法、积累福慧资粮。福慧资粮才是对来世乃至解脱有实质性意义。显然,名声并不能带来这些实质性的利益。而且我们对名声所持有的心态与贪欲和自我有关,并不是想用来培植更多福报和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当然,很大的名声的确可以带来其他一些现实利益,如果能够将其转为道用是值得我们随喜赞叹的。但是正因为发心是为了行持善法、出离解脱、利益众生,因此对名声本身应该是不贪执的。反之,如果借由名声,纯粹是为了获得物质利益以及其他一些现实利益,这只能说明是为了满足贪欲。即便没有因此而造下恶业,但是也很难积累善法功德,而出世间的功德肯定是没有的。

同样的道理,从出世间的角度,真正有助于弘法利生、救度有情的并非是名声,而是慈悲与智慧,是菩提心。名声再大,如果没有慈悲与智慧、没有发心,也不能真正地利益到众生,被满足的仍然是自己的私欲。许多高僧大德,他们并没有很大的名声,但是这丝毫不会影响他们去利益众生,一位真正的成就者,他的一举一动乃至一呼一吸都能够饶益众生。有些大成就者虽然隐居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表面上并没有接触众生、不为人知,实际上却无时无刻不在利益众生。

总之,这段颂词教诫大家放下对赞誉、对名声的贪执。不是说赞誉、名声本身有什么不好,而是如果自我贪执它们,不仅会烦恼重重,还可能造下恶业。如果这样的话,追求没有实质性意义的虚名就非常不值得。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下次课继续宣说。今天的课讲到这里,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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