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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论-第七十八课

《入菩萨行论》第七十八课

寂天菩萨    著  

炯仁波切  宣 讲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为度化一切众生而听闻佛法、宣讲佛法。

上节课我们讲到了对待怨敌也应该随喜赞叹,这样自己也能够获得清净的快乐。接下来,从令他人快乐的原因的角度,再次说明应该随喜赞叹,不应该嗔恨。首先我们来看颂词:

谓他获乐故,然汝厌彼乐,

则应不予酬,此坏现后世。


颂词的意思是说,赞叹可以令怨敌获得快乐,但是你却厌憎他们的快乐,如此则不应该支付薪酬给下属而使他们快乐,但是这样做,今生与来世的安乐都将受到损害。

这段颂词作了一个比喻,不愿意令怨敌获得快乐,就如同不支付薪酬给下属一样,这样便可以破坏他们的快乐。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就如一个公司的老板不把该付的薪酬发给下属,那么下属会怎样?而老板自身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不难想象,下属会非常恼怒,他们会跟老板吵、跟老板闹乃至罢工,或者离职,再或者起诉。总之,老板本人也会麻烦缠身,不会安然无事。也就是说,首先,今生的安乐将遭到破坏;其次,来世的安乐呢?一样会被损害。从因果的角度,应该发的薪酬却不发,相当于不予取,这会有严重的果报,因此来世的安乐也必定会遭受到很大的损害。

这段颂词隐含的道理其实是,他人的快乐之因也就是自己的快乐之因。成全他人的快乐,即是成全自己的快乐;反之,如果破坏他人的快乐,自己的快乐也会失去。

类似这样的道理,相信大家并不是第一次听到,比如“送人玫瑰,手有余香”、“想得到什么,必须先给予什么”等等这样的话语,想必大家都听过。但是为什么却常常忘记?或者根本做不到?其原因就是把自己以及自己的所得看得太重,总是把考虑自己放在第一位。虽然这样的想法以及做法确实是很愚痴的,但是许多时候人们不假思索地就去做了。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的快乐大家都不喜欢看到,家人或者自己喜欢的人,他们可以快乐,我们也希望他们快乐,甚至愿意为他们的快乐做些什么。那么,谁的快乐是不想看到的呢?怨敌或者不喜欢的人,一般人不想看到他们快乐。为什么?很简单,对待他们,内心要么是嗔恨,要么是嫉妒。当一个人的内心被嗔恨或者嫉妒所占据的时候,不要说怨敌或者不喜欢的人,严重的时候,即便是亲人或者喜欢的人,他们的快乐都可能会被破坏掉。有的人甚至愚痴到宁可自己不要快乐,也要把他人的快乐破坏掉。殊不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破坏掉他人的快乐,自己的快乐——不仅今生的送出去了,来世的也一样遭到损坏。   

 所以,对于他人的快乐、以及功德,无论是谁的都应该随喜赞叹,千万不能去破坏乃至陷害。只要缘于嗔恨带给了他人痛苦,自己将要百倍千倍地去偿还。这个道理我们应该深入细致地去考虑。

下一段颂词继续宣说应该随喜赞叹的道理。首先我们看颂词:

他赞吾德时,我亦欲他乐,

他赞敌功德,何故我不乐?


意思是说,当他人称赞我的功德的时候我很快乐,同时希望他人也能够获得随喜赞叹的快乐,但是当他人称赞怨敌的功德的时候,为什么我的心里就不快乐了呢?这是一句质问自己的话。如果大家能够这样非常认真地来质问自己,就会发现其中的矛盾。

当然,如果不学习佛法,站在世间人的角度,一个理由就可以说出为什么不快乐:“因为怨敌伤害过我,曾经让我不愉快,我心里对他有怨恨,所以无论谁称赞他,或者他为此而快乐,我都不愿意看到此景。”

那么学习了佛法之后,我们重新看待这件事,就应该化解内心当中的仇怨。从因缘的角度、因果的角度,并不存在谁伤害谁,一切的发生都是因缘使然。有前因必然就有后果。因此,一件伤害的事情过后,有智慧的人应该释然,像放手一件普通的事情一样,像丢弃一件用过的东西一样,不再心存怨恨。否则,为此积累恶因,从智慧的角度来看,非常不值得。

在世间人的眼中,有亲人、朋友,有喜欢的人、不喜欢的人,还有怨敌,对待不同的人,人们的态度也不同。但是,有智慧的人会告诉自己,对待他们要一样。怎样做到一样?完全一样大家还做不到,我们可以这样练习:对待亲人、朋友、喜欢的人不要过度地贪执;而对待不喜欢的人、对待怨敌不要生嗔恨,从转变态度开始。

事实上,亲人与怨敌的分别、喜欢与不喜欢的分别,甚至于自他的分别都是分别心分别出来的,本质上所有的众生并没有不同。从因缘的角度,都是因缘的聚合;而从本体的角度,都是空性。所以,如何对待他人,其实就是如何对待自己。怨恨他人、不允许怨敌快乐、不允许他人赞叹怨敌,这所有的发生最后都会回到自己身上。  

反之,如果像对待自己那样对待他人,并且是所有的他人,自己被赞叹是令人快乐的,同样允许他人被赞叹、允许别人感受赞叹的快乐,无论是亲人、还是怨敌。那么,这所有的快乐也都会回到自己的身上。

因此,每当怨敌被赞叹,自己的内心不快乐的时候,要质问自己,当别人赞叹我的功德的时候,我很快乐,同时希望他人也能得到随喜赞叹的快乐,但是当他人称赞怨敌的功德的时候,为什么我就不快乐了呢?这样的质问,不是普通的责怪,而是令自己提起正念的质问,是如何对自他予以同等对待的质问。所以,大家要记得这段颂词,并且对其中蕴含的道理要常常熏习,这样才能够在烦恼生起的时候及时地调整自己。

关于破嗔于怨敌作四善者的第一部分内容——破嗔赞誉怨敌者就讲到这里。下面继续第二部分内容——破嗔令怨敌安乐者,这还有一段颂词。我们先看颂词:


初欲有情乐,而发菩提心,

有情今获乐,何故反嗔彼?


颂词的字面意思是说,当初为了一切有情众生都能获得安乐而发菩提心、立下了誓愿,现在有情自己获得了安乐,为何反而生嗔恨了呢?这是一个质问。

大家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发下了菩提心?在学习哪一品的时候发了菩提心?大家应该都记得,在学习《第三品》的时候,在诸佛菩萨面前,上师为大家授持了菩提心。实际上,我们从一开始学习大乘佛法就已经有了菩提心和誓愿,从学习《入行论》的角度来说,实际上,从《第一品》大家就开始了解菩提心的功德和利益。学到今天,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大家的菩提心发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稳固下来?有没有增上?在涉及自他关系的时候,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还是把他人、把众生放在第一位?再具体点说,当他人快乐的时候、痛苦的时候,自己的内心会是怎样的反应?有没有与之前不一样呢?

其实颂词提到的就是这种情况,当有情自己获得了安乐,为什么反而生嗔恨了?这种情况是不是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那么每当这个时候,是否还能记起我们自己曾经发下的伟大的誓愿,愿一切有情众生都能够获得安乐,这样一个伟大的愿望。

没有学过佛法的人,很容易把这个愿望看作是一句口号、一句口头禅,或者一个美好的祝福,可是心里多半觉得根本无法实现这样伟大的愿望。作为系统闻思过佛法,尤其是闻思过菩提心功德利益的人,了解了菩提心深刻内涵的人,我们怎么看待这样的发愿?

大乘佛法最精髓的内容就是菩提心。有了菩提心这个法门,消除自我、利益众生才有可能。不消除自我,就不可能利益众生;不利益众生,就不可能解脱成佛。而菩提心将消除自我、利益众生、解脱成佛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上面我们刚刚讲到,利益众生其实就是利益自己,自他本来没有分别,更非对立。他人、众生是凡夫的认知,并不是真实的存在,正是分别的认知、对立的认知令众生陷入三界轮回。对于目前还没有圆满修行的人来说,菩提心不仅仅为究竟的境界,菩提心还是救度自他离开苦海的舟船。大家是否还记得,受持菩提心的时候内心的喜悦,当时的感动?能够听闻到佛法,已经是我们多生累劫当中的多么大的福德,如今又能够受持伟大的菩提心,毫不夸张地说,轮回的生生世世当中,任何一件事情也没有比这更值得欣喜的!

大家有时看科幻电影,当地球要灭亡的时候,有谁如果能够得到一张所谓“诺亚方舟”的票,成为极少数幸运的人而可以生存下来,大家会觉得那简直是无法形容的一种幸运。但是这种“幸运”,如果和菩提心相比,仍然是微不足道的。菩提心化解的不仅是这一世的生死,还有生生世世生死存亡的大事。而它最珍贵、最无上的功德在于可以令每一位有幸得到摄受的众生获得永恒安乐。

因此,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将这颗珍贵的、无上的菩提心丢弃了。

发愿容易,了解菩提心的功德也不难,关键在于真正地去行持。没有人要求大家一下子就达到究竟圆满的境界,自己也不必苛求,但是要在生活当中从点滴做起,在遇到每个人、每件事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用菩提心的广阔境界去面对、去处理,去接纳、去包容,不能够舍弃菩提心。

颂词说,最初发菩提心的时候,立下了愿一切有情众生都能获得安乐的誓愿,现在有情自己获得了安乐,为何反而嗔恨他们了呢?显然,如果追随烦恼心,就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自己还会认为是情有可原。但是,如果能够在一念之间回到菩提心上,就没有任何理由不放下嗔恨心,不去随喜赞叹。任何一位有情的安乐,无论与自身有着怎样的因缘,我们都会为他感到欣喜。这就是菩提心的神奇效应。说难其实也不难,只要保持正知正念,不被自己的烦恼所带走,当下就能够做到。

总之,既然发下了殊胜的菩提心,就仿佛拥有了一把无往而不利的宝剑,无论遇到多大的烦恼,都能将其击退、将其斩杀。因此,为什么不用起来呢?我们一定要学会用。习性与对治,二者是此消彼长的关系,精进地去对治,习性就会慢慢地偃旗息鼓;反之,如果任由习性做主,就会觉得对治的力量很微弱,很脆弱,还没抵抗就投降了。

世间人要养成某种良好的习性尚且需要时间和意志,需要克服我们的惰性、戒掉各种坏习惯,更何况修行要克服的是无始劫以来漫长时间当中养成的习性,所以没有那么容易。不过并非不可能,面对一片汪洋大海,任何工具都没有的话也无从渡过,但是现在已经有了金刚不坏的舟船,刚刚上来的时候,许多人是欣喜的、满怀着雄心壮志,可一旦涉及要改变陆地上的习惯,有的人就会偷偷地下了船……大家自己想想看,这样怎么可能到达彼岸呢?甚至于菩提心所带来的快乐——今生的快乐都还没有品尝到就提前下船了,这岂不是很荒唐、很愚痴的行为吗?

如果这样的话,所闻思的佛法岂不是变成了旅游手册?有的人只是翻看了一下,根本没有给自己机会亲自去看、去体会、去验证。如此一来,佛法、解脱、成佛——种种的殊胜对自己有多大的意义呢?到今天我们已经讲到了《第六品》,学过的内容大家实践了多少?用它们对治了多少烦恼?现在的你仍然在船上,还是已经偷偷地下了船?希望每个人都能认真地审视自己,或者在共修的时候,每个人可以分享一下,做得好的地方可以分享,做得不好的地方也可以分享。

总之,任何时候都可以成为一个新的起点,只要不放弃,终究都能够到达彼岸。

关于第二部分的内容就讲到这里。下面继续第三部分的内容,我们继续展开来讲——破嗔成办怨敌利养者,这部分内容从两个方面作了宣说:首先,不应以得利养而嗔他;其次,理当以未得而嗔己。第一个方面,不应以得利养而嗔他,这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众生得到利养等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所以不应该生嗔。再一个原因,众生得供养与自己并不相干,所以也不应该生嗔。

首先来看第一个原因,众生得利养等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这部分用三段颂词来说明。先看第一段。


初欲令有情,成佛受他供,

今见人获利,何故生嫉恼?


颂词的意思是说,最初发菩提心的时候,最初学修大乘佛教的时候,发愿一切有情都成佛而受广大供养,但是,如今看到他人只是获得一些微小的利益便开始嫉妒恼恨了,这是为什么呢?

大家如果认真听闻了上一段颂词,这段颂词的问题就好回答了。为什么看到他人获得一些利益,就开始嫉妒恼恨了?因为菩提心修得不好。作为大乘修行人,看到怨敌或者不相关的人获得了名声、地位、财富,心里就开始不是滋味,觉得不应该、不公平,或者直接说些怨恨、诋毁的话,这只能说明菩提心还没有修到位。

发愿的时候,愿诸众生永具安乐及安乐因,用语言、文字这样表达都不是很困难。这里的众生,听起来无边无际,感觉上发心非常广大。当然,这样的发心是有必要的,但是在实际的修持当中,在我们面对一个个具体的众生的时候,要看的是一个修行人的真正的功夫。

有的人还没有比较客观地了知自己的状态,就尽量去随喜,如果做不到就回来调整自己,包括及时忏悔。但是,也有一些人,他们觉得自己的修行境界已经很高了,可以看透什么似的,对于他人的事情好像非常有资格去评价和评判。显然,批评的时候比较多,对于他人获得的利养,比如因为发心护持道场、护持上师的利生事业而获得了大家的赞叹,对此要么嗤之以鼻,要么千方百计地挑毛病,不是说这里不如法,就是说那里不如法,等等类似的表现。实际上,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被嗔恨、被嫉妒的毒箭射中了,但是自己却并不觉知。这不仅不算一个好修行人的行为,反而是非常可怕的。《弥勒请问经》中说:“若对他人的利养等生嫉妒心,则会如射箭般直堕地狱。”

显然,嫉妒、嗔恨、贪婪……都是菩提心的违品,它们也是堕入恶趣的因,所以必须要断除。有时它们表现得比较明显,无论自己还是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有些时候却不是这样,藏得比较隐蔽,如果不仔细觉察的话就会被蒙骗,就比如刚刚说到的,有些人还觉得自己的境界很高,说得头头是道,但是实际上已经被毒箭射中了。所以,修行境界好不好可以这样检视,当一个人洋洋自得的时候,便已经不好了;如果一个人的目光总是盯着外面、总是看到别人的过失,应该说,这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境界。

那么,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倾向也是需要大家注意的。有的人听到了烦恼的罪业之后,产生了很大的恐惧心,于是就选择了一个人在家里修行、念经打坐,再也不跟人接触了……善法也不参加了,道友间的共修也不参加了,甚至发心工作也不做了,觉得这样就可以不烦恼了,就可以不造恶业了。 

显然,这样也是不可取的。一味地回避众生这个对境、回避自心的烦恼,同样不能称之为有效的修行。对于目前的大多数人来说,还没有达到所谓的完全静修的阶段。现阶段,大家有各式各样的烦恼是正常的,正因为有烦恼,所以才要去观察、去检视。既不能装作没有烦恼的样子,也不能被烦恼吓得四处躲藏。烦恼不在外边,而在每个人的心里,装作没有或者害怕、逃避都是没有意义的,借由外境、借由发心利益众生的过程,勇敢地去面对真实的自己,果断地去处理,这才是一个真正修行人所应有的态度。

这几段颂词为什么都是问句呢?如果都做到了,就不需要问了;如果压根儿不想去做,也不必去问。因此,这几段颂词都是在提示大家,每当烦恼的时候,要记得及时提醒自己。用什么提醒?当然是菩提心。菩提心是戒律、是慈悲、是智慧。如果不陷于愚痴,怎么会被烦恼所控制呢?

总之,值遇了稀世珍宝——菩提心,大家要懂得善用。这段颂词通过提问的方式,帮助大家忆念菩提心,如果用菩提心面对众生,烦恼自然就会隐退。

现在我们再重复一遍颂词的意思:众生获得利养、安乐的时候,我们应该随喜赞叹,而不是嫉妒、嗔恨。因为“愿一切众生都能获得安乐”是我们自己曾经发下的伟大的心愿——菩提心。如今他们自己获得了一些利养、安乐,无异于帮助我们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本应该欣喜才对,怎么还能起烦恼呢?

下面一段颂词还是问句,用比喻的方式再次说明了这个道理。我们先看颂词:


所应恩亲养,当由汝供给,

彼今已自立,不喜岂反嗔?


颂词的意思是说,众生本是应该由你来扶养的恩人与亲人,由你来为他们提供生活所需,如今他们靠自己的力量养活了自己,你不但不欢喜,难道还要嗔恨他们吗?这是用反问句来质疑。这段颂词用比喻再次说明,众生获得利养的时候,我们应该随喜而不是嗔恨。这里的比喻,也可以说是真实情况,我们每个人与众生的关系,其实就是恩人的关系、亲人的关系。

从无始劫以来的因缘的角度来看,众生无一例外都做过我们自己的父母,他们既是我们的亲人,也是我们的恩人。从亲人的角度,对于子女来说,赡养自己的父母,提供给他们衣食所需,想办法让他们的身心获得安乐,是我们作为子女应尽的责任。由此应该想到,在诸佛菩萨面前我们曾发愿,愿众生都能够离苦得乐,都能获得暂时安乐和永久安乐,因此每一个众生对于我们来说都是责无旁贷的。

可是,因为迷惑与障碍,凡夫人只认得今生的父母和亲人,而把其他的众生都看作是旁人、甚至是怨敌,对他们要么漠不关心、要么嗔恨仇怨。这种态度,即便用世间法来衡量,也不应该是子女对待父母的态度,更何况是发了菩提心的大乘弟子。因为现实条件以及能力所限,我们不可能对所有众生都提供衣食住处、陪伴照顾,这是不现实的。但是这样的发心是我们必须要有的,这样的态度也是必须要有的,愿他们都能够过上安乐的生活。

现如今他们靠自己的力量实现了这一愿望,难道不要为他们感到欣喜吗?就仿佛我们没有时间或者精力照顾父母,但是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或者在别人的帮助下获得了一些利养,过上了相对好点的生活,作为子女不但不欢喜,难道还要嗔恨他们吗?事实上,世间人所获得的,要么是某一方面的,要么是暂时的,也就是说,并没有谁依靠世间的利养就可以过上永恒安乐的生活。那么,就连这样一点微薄的利养,我们都要去嫉妒嗔恨吗?这当然是说不过去的。

从恩德的角度来说,任何一位众生,无一例外都像今生的父母一样养育过我们、疼爱过我们。为了我们,他们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这对普通的世间人来说已经是最伟大的爱了。可以说,除了上师诸佛菩萨,就是父母对我们的恩德最大。若不能亲自照顾他们,难道还要嫉妒嗔恨他们靠自力过上的相对好点的生活吗?这同样说不过去。

即便这一世他们没有做自己的父母,我们感受不到恩德,但是从修行的角度,众生也是我们的恩人。显然,众生是恩田,也是悲田,也是广义上的福田。没有众生,我们到哪里去积累福报资粮?没有众生,我们到哪里去寻找修心的对境,如何圆满菩提心?毫无疑问,没有众生,我们不可能解脱、也不可能成佛。因此,众生无一例外都是我们的恩人。

那么,对待恩人,并且是非同寻常的恩人,如果连他的快乐都不能随喜赞叹,连一个普通人应该具有的感恩心、祝福心都没有,何谈是大乘行人的伟大行为和发心?

讲到这里,大家会发现,佛法的道理既深邃又平常;既出离世间,又合乎常理。那么与之相应的修行也是同样的,修行既是一件伟大的事情,超离世间法,但同时又是一件平常的事,平常到从做一个“好人”开始。这个“好人”有着常人的情怀,可以做最普通的事;而他又与“普通”的好人有着非常大的不同。不同之处在于,他有一颗菩提心。这颗菩提心让他所做的“好人”,不是一部分人的“好人”,而是所有众生的“好人”。

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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