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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日百颂之十四

随着密法部分学习的不断深入,我们越来越明确,原本可以在圆满、自在、永恒大乐中任意翱翔的我们,却因为一念贪执深陷泥潭。所以,我们也就越来越坚定轮回的无可贪恋,同时也越来越体会到六道众生所受的苦难皆源于无明愚痴。虽说修行的道路并不好走,回到光明的智慧也不是一日之功,但我们依然要坚定地走下去,为了自度、为了度化无量的众生要坚定地走下去。


       相信大家都会有这样的体会,只要法理学得入心,哪怕学得并不多;同时只要对上师生起信心,哪怕这个信心还不完全,但我们的生活都会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我们的烦恼都在减少。就算生活并没有那么美满,但因为心态的改变,即便遇到了挫折,我们反而变得更积极乐观。应该说,这就是学佛的进步,这就是佛法的加持力的体现。


        总之,只要大家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既不好高骛远,也不妄自菲薄,按照上师的教言、按照修行的次第坚定地走下去,一定会有觉悟成佛的那一天。下面继续学习《定日百颂》,了解证悟后的境界,我们已经学到第六十个偈颂:


(60)无执自解如风吹,莫贪对境当日瓦!


        这句偈颂的意思是说,证悟之后对任何事物都不执着,生起的分别念与烦恼就像风一样透过身体就吹过去了。虽然感受到了风的存在,但在哪里也找不到它的存在。就像心的本性,虽然有分别念、烦恼的显现,但如果不执著、不贪恋,其实它当下就解脱了。   


        基于这样的情形,有些开悟者示现得特别形象,他们有时也像常人一样大哭大笑,甚至比常人还嬉笑怒骂得滑稽夸张。但都像风一样,通过身体就吹过去了。很多人以为证悟了就该像木头一样无喜无悲,事实并非如此,证悟了之后就不再受任何形式的拘泥,恰恰是任何切形式都只是一种显现,无论多么剧烈,或者多么轻微,但都如风儿刮过,不留痕迹。这也有点像小孩子,对眼泪还没有干掉,就能咯咯地笑出来,小孩子的这种表现虽然不能算做开悟的境界,但至少可以说明一点,众生都有这个潜质,可以任由分别与烦恼来来去去。


       反而是我们这些所谓的大人,建立了比较牢固的分别念之后,很多时候还对已经逝去多年的陈年旧事仍旧耿耿于怀,甚至可能本身并不是我们认为的那样,只是分别念一直在作怪。


       总之,最大的敌人并不是那些我们认为的永远也处理不完、永远都在给我们带来烦恼的人和事,而是我们对它们的贪执、以及我们用分别念对它们下的定义。是贪执的锁链让我们失去了自由,不允许烦恼执着像风一样地刮过,我们自己也就失去了飞翔的机会。


        再进一步说,甚至对觉性,这个一直给大家形容的心之本性,如果有朝一日见到了,我们都不能执着。这也是下一个偈颂给我们的开示,第六十一个偈颂:


(61)觉性无执如彩虹,莫著觉受当日瓦!


        在密法当中,认识自心本性的状态叫做觉性。而这个觉性状态,已不是禅修的状态或是任何造作出来的状态,只是本然的觉醒状态。那么,它无形、无相、无执,像天空升起的彩虹一样有着耀眼的光芒,但同样的也并不实有。


        具体来说,觉性已经消融了万物、消融了自我,消融了二元对立,这里没有一个主体去对客体的感受,这种境界突破了所有的界限、所有的执着和所有的觉受。所以,觉性只是安住在纯净、本有觉察的不变状态中。如果还用感受去定义它,并且还很受用这种美妙的感觉,那么,就很可能只是停留在寂止的层面,并不是真正的证悟。


        当然,前期的禅修还是非常必要的,这一点,在之前的课上我们也有讲过。这是为了迎接觉性的到来而做的必要准备,就好比要迎接尊贵的主人回来,我们要把房间打扫干净是一样的。我们需要把平时占用房间的杂物都清理干净、灰尘都擦干净,准备一个宽敞明亮、安静的房间迎接主人回来。那么,这个过程就是禅修的过程,就是把我们的烦恼和念头都清理干净的过程,让内心变得安静、开阔下来。但这个安静、开阔、无边无际的空间并不等于觉性本身,虽然它已经美妙到足够我们误解的地步。那么,觉性它都看到了我们为之准备的这一切,但只有我们纯粹到不再造作、不再操纵的时候,它才会悄然出现。也就是说,不再有任何执着的时候,包括对这种美好的觉受也不再执着的时候,它才会出现。


        大家是否发现,随着修行的深入,一切变得越来越精微、精微到毫厘之间,而这毫厘之间如果把握不好的话就可能差之千里。所以,一位具格的上师,他的意义对我们有多重要越来越明显,可以说,在修行、在证悟的道路上,没有上师,我们根本不知道走到了哪里,更不可能走到最后。好,我们来看下一个偈颂,第六十二个:


(62)证悟法性如哑梦,无有言词当日瓦!


        讲到这里,大家虽然还没有体验到,但至少在智识上已经知道,证悟不是一种理论,而是一种境界,它是对我们所学的真理性认识的亲身经验。


        那么,证悟的境界是什么样的?证悟的人用各种语言来描述它,用各种事物来比喻它,像虚空、像太阳、像彩虹,但无论怎么描述和形容都不是证悟本身。因为开悟的境界已经超越了念头、语言、觉受等思维与感受的范围。所以,“证悟法性如哑梦,无有言词当日瓦!”就是说,证悟空性就如哑巴做的梦一样,自己清楚做了什么梦,但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这也和“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是一样的,这种亲身经历的境界无论如何也无法复制给别人,所以禅宗不立文字也是这个原因。如果我们没有吃过巧克力,再怎么听到描述与比喻,再怎么加上我们的想象也还不是巧克力的味道。    


       但觉悟的佛陀以及历代高僧大德们却还是以各种经典、教言为我们讲经说法,全在于他们的慈悲。不可说、不能说,却还在说,就是为唤醒迷途中的众生。那么,碍于无始劫以来的业障,目前的我们还无法体验到,但能够听到、能够相信,已经是巨大的福德了。你总得先相信这世界上有种叫做“巧克力”的东西,并且好多人都吃过,证明它存在并且的确很好吃,你才能在遇见它的时候不至于一次次失之交臂。现在,我们来看下一个偈颂,第六十三个:


(63)证悟犹如少女乐,喜愉无说当日瓦!


        获得了证悟便意味着远离了一切有相和有漏的痛苦,获得的是无漏的大乐,而这种大乐同样无可言说。尊者在这里把证悟后的大乐比喻为少女的快乐,意思并不是说,这两种快乐是一样的,而是说少女获得的单纯忘我的快乐,她无法用语言来描述。那么这和上一个偈颂的意思是一样的,当一个修行人获得了开悟的快乐,世间的一切语言都无法形容这种快乐。

 

       可能在生活的某一瞬间,我们也曾体验过类似的快乐,就像刚刚说到的少女的单纯的快乐。小的时候几率更高一些吧,这种快乐最明显的一个体会就是,快乐到极致的时候,往往是忘了我的存在。是这样的,一个全然的、纯粹的、极度放松的快乐,已经没有了一个所谓的“我”在其间。


       而我们凡夫之所以体验到这种快乐的时间短暂得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小会儿或者只有一瞬间 ,就是因为这个“我”一直占据着我们的心。事实上那一小会儿或那一瞬间是怎么结束的,就是这个“我”又回来了,只要这个“我”回来了,判断、衡量、挂碍、担心、不满、过去、现在、未来等等......就都回来了,这些杂念占满了我们的心。到这里,纯粹、放松、快乐重新被屏蔽掉了,我们的人生又恢复到沉重的人生。    


        那么,现在我们越来越明确了,就是这个我们无比珍爱的“我”把我们从永恒的大乐中带了出来,可直到现在我们却还忠心耿耿地跟随着它,并不辞辛苦地用各种方式证明他的存在。现在我们已经学到了密法,一次次听到世间万物——所有的相都是虚幻不实的,那么,你有没有正视一下,在这所有相当中,其实最关键的就是这个“我”,所有的外相都是以这个“我”为中心而展开的。如果我们能放下自我,就放下了所有问题的核心。用最直接的概括来说,拿起了自我,就远离了大乐;放下了自我,就放下了所有的痛苦。


        而我们之所以放不下,就是无始劫以来一直执着它像执着其它所有的万事万物一样,是实有的,似乎从未质疑过。而只有当佛法的最高智慧——空性智慧告诉我们,从来就没有一个真实的“自我”存在过,一切才有了转机的可能。下一个偈颂还是对这种境界的描述,我们继续看一下,第六十四个偈颂:


(64)明空双运如水月,无所贪著当日瓦。


        所谓明空双运,“明”就是心的本来面目,显宗称“如来藏”,密宗、大圆满称“自然本智”、“胜义菩提心”、“明觉”等;“空”指的是“空性”,也就是说这个境界如水里的月影,事实上并没有一个实体性的东西。那么,我们要知道,是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把“明”与“空”分开来讲,但实际上,“明”与“空”二者本体是不分开的,是无离无合、融为一体的。

 

       也就是说,光明不是单独的光明,空性也不是单独的空性。我们比喻心性的光明像太阳的光芒一样照见万物,可以了知万事万物的本质,但我们的心性又不完全像太阳,事实上找不到一个、也看不到一个叫心性光明的东西,因为它是空性的、如虚空般的。但同时,我们的心性又不完全像虚空,虚空没有了知,而我们的心却是有觉性光明的。所以,明觉与空性的一体才是心的本性,就像太阳与虚空一直在一起一样,密法里把明觉与空性的一体,叫做“明空双运”。


       之前我们在介绍佛三身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比喻:法身如同虚空、报身如同光明,化身如同彩虹,佛三身就是我们的自性。所以,我们即不能执着于光明,执着它是一个实有的光明本体;同时,我们也不能执着于一个单空,事实上,明觉的本然状态一直持续不断地存在着。这是一个非常深奥的法理,大家都知道,佛陀二转法轮讲的是空性,三转法轮讲的是如来藏,但我们不能分开来理解,明空无二无别,这是最高胜义谛的境界。


       可以说, “明空双运如水月,无所贪著当日瓦”用文字来表达“明空双运”,这是最顶尖的词汇了,再没有更好的比喻了,赘述再多也无益,反而更难理解。


       所以,从究竟的意义上讲,我们的心本来是无所贪执的,无论产生的是善心还是恶心、贪心还是舍心、嗔心还是慈悲心,在本体上,跟虚空都没有任何差别。虽然从显现上看,有着天壤之别。


        反过来说, 任何的赞美与诽谤、得到与失去、快乐与痛苦,对我们的心都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和损毁,安住在本觉的空性中,一切都如水中月、镜中花。


      那么,在密法当中,除了有“明空双运”,还有“现空双运”、“乐空双运”和“觉空双运”,它们看起来似乎一样,但还是有着不同层次的含义。接下来,我们会一一地去了解,今天要学习的最后一个偈颂是关于“现空双运”,第六十五偈颂是这样说的:


(65)现空无别如虚空,心无中边当日瓦。


       这里的“空”,大家都知道了,是空性的意思;这里的“现”,指的是现象,我们听到的、看到的、感受到的......所有的,人物、动物、植物、建筑物......大千世界、万事万物,清净的、不清净,甚至包括佛的坛城、极乐世界,都是现象。     


       那么, “现空无别如虚空,心无中边当日瓦。”的意思是说,显现出来的的一切现象在本体上都是空性的,显现与空性无二无别的,无论显现出来的是什么样子,但本质上都如虚空般的并不实有,一切现象与空性是一体的。并且这个虚空般的一体没有中间、也没有边缘。


       也就是说,从世俗谛的角度看,各种如梦如幻的显现全部存在,这也叫做光明显现;但从胜义谛的角度看,正在显现的同时,所有显现的本体丝毫也不存在,本体都是空性的。但是,显现与空性又是一体的,不能将此它们看成像黑绳和白绳搓在一起似的,它们是无二无别的。


       那么,如何观待显现与空性呢?全知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中说:“山王的显现不是遮障,执著山王才是最大的束缚。”很显然,尊者的意思是说,所谓的显现并不可怕,它们并不会束缚我们,最可怕的是什么呢?因为愚痴而对显现产生执著才是最可怕的。


       那么,听到以上这样极其殊胜的教言,你感到欣喜呢?还是备受打击、不愿接受呢?当然,对于已经生起了出离心和还在贪恋执着的人来说,感受肯定是不一样的,大家可以回观一下自己的心,这也是检验自己是否已经生起出离心的一个反应。


        在世俗谛的层面,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实实在在感受到了万事万物有形有相的存在,单靠思维和想象确实无法企及内外无别、虚空般的境界 。只有在证悟的时候,只有在亲身经验到“现空无别如虚空,心无中边”的境界时,我们才知道那是怎样一种法喜充满的境界。因此,一地菩萨的境界又叫极喜地,极其欢喜的意思。 


      正因为如此,对于不同根基的人,听到以上这样极其殊胜的教言会有不同的反应。根基好一些的人,在六道里陷得不是太深的人,与佛法结下宿世因缘的人,听到空性的理论,意味着听到了出狱的希望,自然会流下悲喜交加的泪水。


       但对于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是谁或者被眼前的利益诱惑得乐不思蜀的人来说,听到空性、光明的理论继续低头忙碌也就不足为奇了,但不能不说,这是人生最大的遗憾,也是人生最大的失去。    


        那么,还有一种人听到空性的理论,为自己的为所欲为找到了更加充分的理由,更加百无禁忌。而这个,是最可怕的邪见,在没有证悟之前,在世俗谛的角度,因果是不虚的,这一点大家一定要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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