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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课

《定日百颂》八

今天我们继续在这里学习单巴尊者的教言——《定日百颂》。大家会发现,最近这几课反复讲到的都是有关轮回过患和生死无常的内容,这部分的内容可能很多人在其它的经典和教言里都有看到过,但我希望大家还是以虔敬心来仔细听闻。

学习佛法不同于学习世间知识,不是学会一种理论,也不是练会一种技能。它是要通过学习佛理来调伏我们的心,如果心未被调伏,不能说已经学懂了理论。反而正是这颗没有调伏好的心会影响我们的学习。通常在学习的过程中,容易出现几种可怕的现象,这个需要大家留意,及早调整:

比如学麻木了,听什么都没有感觉了,心里想“不过如此”、“又能怎样”,然后再听什么都无动于衷了;还有一种情况,听什么都觉得会了,以自己的想当然开始修正自己、指导别人,这都是非常可怕的现象。

还有一些人特别善于用一些提法来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从而不去实修。比如最常见的“烦恼即菩提”、“修行就是吃饭、睡觉”。其实没有一定修行境界的人是很难了解其中真正的含义的,更不要说用这种方式来修行。“生活就是修行”、“工作就是修行”,可是我们拿什么来修?如果没有正知正念,追随习性来修吗?要知道,佛法教育是一个系统的次第教育,有了一定的佛法基础才有可能在生活与工作中修行,否则一转身、一转念就会被淹没在滚滚红尘中。

所以,请大家静下心来、虚下心来,踏踏实实地次第闻思修行。学习佛法,不仅要听到脑袋里,还要听到心里,还要用来调伏身口意。不是听过了、听会了、听懂了这么简单。同样的内容,听到第二遍、第三遍你会有更深入的了解,每一次听都会有新的收获。好的,现在我们继续来学习。我们学到了第二十四个偈颂:

(24)有财之人有吝啬,无偏施舍当日瓦!

世人皆求财,这没有什么不好、也没有什么不对,钱财本身也不具有罪恶的本性,反而是钱财用好了还会成就很多伟大的事业。这句偈颂强调的是很多有钱人的一个不好的品性——吝啬,而对治它的最好法门就是无偏施舍。

那么,吝啬有哪些过患呢?大凡吝啬的人,都会舍不得、怕失去。即便有万贯家财,自己不得受用,别人也受用不得,同时患得患失、精于算计。那么,你可能看得出吝啬之人今生的烦恼,但你可能不知道,它还是来世下堕饿鬼的因。是的,因为拥有财富,反而会因为吝啬而招致下堕饿鬼。

我们很难想象饿鬼道的众生经历着怎样的痛苦,他们头大如瓮,脖子细如马尾毛,肚子却大如盆地,肢体好似茅草,几乎无法进食。在外面基本找不到食物,即使看见果实累累的药树,走到跟前,也会化为乌有;就算看到浪花飞溅的大海,正要喝时,也会干涸无遗。而这样痛苦不堪的生活却要经历长达万年之久。

可见,吝啬从表面看是维护住了自己的钱财,但实际是愚痴的。因为自私最终守住的是烦恼,并且是越来越深重的烦恼。而如果把它们早一点放出去,不仅放掉了烦恼、放掉了恶的因、还会收获意想不到的快乐。那么,这个法门便是六度万行中的第一个法门——布施。

尊者说到的是无偏施舍,意思是说我们要平等布施,无有亲疏。这个可能起初做不到,但我们可以先从相对舍得出去的人练起,舍得出去的东西练起,舍得的数量练起。慢慢就会发现,舍出去的是钱财物质,但得到的却是精神富足。也就是说,可以物尽其用,自利利他,何乐不为呢?如果说自私带来的是愚痴,那放下带来的才是智慧。当然这个要拿出勇气去做,不然永远体验不到无私带来的快乐。

这是关于钱财,通常世间人不仅追求钱财,还渴望拥有权利。那么,我们来看下一个偈颂,是关于权力的过患:

(25)有权之人有罪恶,十指扪心当日瓦!

其实权力和钱财是一样的,它本身并没有罪恶的本性。这里所说的“有权之人有罪恶”,是说权力放到有些人的手里是有罪恶。那么,权力放在什么样的人手里是有罪恶呢?其实这个不难回答,手中握有权力的人如果不为他人谋福利,而是成为满足私利的手段,就是有罪恶。

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权力变成一种制造恶业的方便,变成了贪污敛财、傲慢狂妄、杀戮扩张的利器,这就是有罪恶。那么,是什么让权力变成罪恶品的?很显然,是人心,是人心中的贪嗔痴,这也正是很多人渴慕权力的动力吧。为了拥有权力或者更大的权力,多少人走上了一条恶业相环的道路。有史以来,多少生灵涂炭的战争其实质也是权力的争夺战,在一场场争夺战中,多少人的生命成为了权力的牺牲品。

可见,权力如果不能善用,它对人对己的杀伤力要比钱财更巨大。所以,对于拥有权力的人,要常常“十指扪心当日瓦”。否则权力一旦变成了伤人伤己的利器,并且任由它肆意泛滥的话,所造的恶业是无法估量的。汉地民间就有“一代当官,九代为牛”的比喻,其实因为这个恶业不仅会转为旁生,更会受报地狱的恶果。

当然,如果善用权力,也可以护佑一方净土。发了菩提心的人,他的权力会变成行持善法的助缘。历史上菩萨投身转世为国王的并不少见,这样不仅可以给黎民百姓带来现世的幸福安康,还可以广兴佛法,利益众生的究竟解脱。

但对于凡夫来说,拥有再显赫的权力与地位,哪怕是晋爵封侯、赐予王子的地位也不如得遇善知识、得闻佛法更珍贵。好,现在我们来看下一个颂词,第二十六个:

(26)人间世界无亲友,心依正法当日瓦!

大家要好好思维这句颂词的深意,尊者的意思并不是说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没有亲人朋友,而是说,我们不能过度地依赖他们。因为无论对他们寄予多大的厚望,但在遭遇身心痛苦的时候,他们也无法真正帮助到我们。

可能你会反对这样的说法,你明明感受到了来自于他们的安慰与陪伴,并且你真的难以割舍。或者你认为,帮不到就不再依赖,这样未免显得太功利。

其实你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在我们还没有更好的办法来排解常常会有的孤独与苦闷、无奈与伤悲的时候,身边有个人感同身受,总是要好过些。这就好比在没有找到祛除病根的药品之前,先吃些去痛的药片来缓解一下是一样的。只是习惯了之后,对它的依赖性会越来越强。长此以往,依你所能知道的信息,你已不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可以祛除病根的药品,即使有一天有人拿到你面前,可能你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连尝试一下的意愿都没有。就像你和一个从未听闻过佛法的人说:其实死亡的问题是可以解决的,他可能会觉得是你出了问题。

但是,无论有多少愚痴可怜的人不相信,也不能影响真理的的客观存在。如果有一种方法不仅可以帮得到你自己,还可以帮得到同是沦落人的亲人与朋友,你还觉得这是功利吗?只是这首先需要从过度的依赖中挣脱出来,才能开始接受新的治疗。

到了此时,难道你还不能承认一个事实吗?就是他们确实帮不到你,你也帮不到他们,这个平时还能起到缓解作用的去痛片,在大限来临的时刻,就完全失去了它的功效。而在这个时刻你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得到帮助,不单是恐惧死亡这件事本身,关键是它决定了你接下来去哪里、还会受什么样的苦难,或者说不再继续受苦的可能也有,难道这个意义还不够重大吗?

因此,无论是活着的时候,还是死去的时候,唯一可以帮到我们的,就只有融入心相续的正法——“心依正法当日瓦!”这已经是无需再多累述的事实。很多时候,与其说不能面对这个事实,不如说是我们还不能放弃已经上瘾的依赖。那么,也可以说,当我们看着亲人、朋友自讨苦吃的时候,再继续给他们去痛片并不是真正的慈悲。如果不借助正法的力量,给他们再多的去痛片,也不可能解决最根本的问题。所以,且不说究竟解脱,如果不借助正法的力量给予我们清醒的觉知,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把自己和别人引向何方。

所以看起来,我们要做的其实是一个抉择,无疑这个抉择做得越早、越坚决,在那个人生最关键的时刻就越有把握。接下来的这个偈颂再次提示我们做这个抉择的必要性,第二十七个:

(27)散漫暇满人生尽,当机立断当日瓦!

这里的散漫就是散乱的意思,如果我们不当机立断、不做抉择,继续在散乱中得过且过,那么,暇满人生就会空过,并且很快会走到尽头。如果你还在想着明天再开始修持正法、踏上正途,那个明天多半永远不会到来。

在这个物欲横流 、物质主义大行其道的今天,人们积极地追逐着、享乐着,眼、耳、鼻、舌、身、意长期在高分贝、重口味的刺激下,无疑已经变成一个条件反射的机器。在种种的刺激中,我们挥霍着人生的宝贵时光。但不可回避的是,精神的空虚与颓废、道德的沦丧已经到了危机时刻。偶尔我们也会想给这颗忙乱的心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放一放,但浮躁的心已经难耐片刻的寂静,坐不下来了。所以很多人只会自我欺骗地说:忙过这段,就不忙了。

那么,在不知不觉的散乱中,我们不仅失去了宝贵的光阴,也失去了主宰人生的能力。可以说,现代社会是最大的一个洗脑器,而无明贪痴让我们甘愿就范。在密布整个社会的工作线上,我们失去了思考能力、判断能力和自主能力,我们的人生只剩下去做一个优秀的现代产品。所以,当佛法教我们主宰自己、帮助我们怎样获得自由时,有的人反过来误解是佛法给人洗脑,这是件特别可悲的事情。

基于外在的情况,基于自心的堕落,再没有其它的路,只有通过修行,我们才可能主宰自己活着的人生,也才有可能主宰死亡的那一刻。 在这里,我们一再地说到死亡,并不是说活着不重要,而是只有常常想到死亡这件事,我们才能活得有意义。接下来的四个偈颂都是关于死亡的开示,平时我们比较习惯回避它,那么,在这里,希望你拿出勇气,认真、严谨、庄重的来面对和思维死亡这件重大的事。好,第二十八个偈颂:

(28)散乱中为死魔捉,即日修行当日瓦!

接着上一个偈颂来说,它的意思就是说,死亡什么时候来?死亡就在我们正散乱的时候来。这里把死亡比喻为死魔,它就在我们正散乱,心里面充满忙乱、混乱、慌乱的时候,凶巴巴地来到我们的面前,即是“散乱中为死魔捉”的意思。是的,死魔不会给我们任何准备的时间,那么多还放不下的人和物、那么多还没整理完的事情和思绪、那么多还未尽的愿望和责任......是的,就在这种满腹心事、五味杂陈的状态下,死魔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

想想看,这样的一种状态,我们如何过的得了死魔这一关?在我们还不知道死魔为何许魔也,还不知道需要准备些什么、去向哪里的时候,死魔就来到了面前。我们完全不能自主,只能束手就擒。

那么,说归到底,死魔是何许魔也?它会对我们做什么,它究竟要带我们去哪里?如果懂得一些佛理,就会知道,死魔不过是我们内心的显现,执着贪嗔痴,就会被死魔捉到恶趣;而内心无染,死魔就会自然隐退,而我们会被上师诸佛菩萨接引到清净刹土。那么,很显然,准备一个什么样的我们,这完全由我们自己来做。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呢?“即日修行当日瓦!”是的,就是即日,就是当下。为什么,因为死魔不仅必将到来,而且没有固定的日期,随时都可以到来。第二十九个偈颂:

(29)死主至期无固定,及时预备当日瓦!

这句偈颂的意思很明显,死亡什么时候到来,没有固定的时间,随时都可以到来。换句话说,任何一个时间都是它到来的时间。事实上也是这个样子,全球每天大约有16万人死亡,16万人分布到24个小时,差不多每1秒钟就有2个人死去。死亡离我们就是如此之近,就在我们的鼻子尖下,可我们总觉得接下来的那个人不会是自己。

沉浸在现实生活中的我们,基本上很少考虑死亡这件事,即便偶尔想到或者身边的人离世被冲击一下,但回过头来仍然觉得死亡遥遥无期,离自己很远。这样也就导致,虽然有的人学了佛法,也知道有各种殊胜的法门可以帮助我们为死亡做准备,但依旧把它们束之高阁。

殊不知对于生死无常,肤浅而幼稚的感觉是靠不住的,现实的诱惑、懒惰的习性,我们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因为一个玩具都会和陌生人走掉,根本不顾后面的陷阱和危险。而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当危险真的降临时,只能睁大双眼、惶恐地望着他根本无法看懂的一切,更无回旋之力来应付这一切。是的,如果,我们不“及时预备当日瓦!”我们也终将把自己放到这样的境地。下一个偈颂就是这个意思,第三十个:

(30)死神谁亦不能救,独立自主当日瓦!

当死神来临的时候,除了我们心相续里面的正法之外,除了我们对上师的信心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救得了我们。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练习这个独立自主的能力,今生所有的付出和拥有——财富、地位、名望,如果不安立在正法上,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如果变成心中的挂碍或曾为它们造下恶业,反而会成为危险,之前关于这部分的内容,我们已经反复讲过,希望大家能够听得入心,深深思维。下面是今天最后一个偈颂,第三十一个:

(31)犹如日落之阴影,死魔不停步步至,迅速逃彼当日瓦!

如果把我们的一生比作一天的话,死魔就像太阳慢慢落下后留下的阴影,随着一天的时间不断推移,阴影的面积越来越大,而我们所剩的时间也在分秒间不断减少,直到一天的光阴被阴影全部吞没,就此我们的一生也归于寂静。

那么,在任凭死魔的阴影不断覆盖我们的人生,直至将我们的生命全部吞没的这个过程中,我们几乎没有逃离的可能,因为没有人会生而不死。可尊者为什么说,“迅速逃彼当日瓦!”这就是佛法的伟大之处,藉由修行,我们不仅可以面对死亡、主宰自己何去何从,甚至还可以超越死亡、脱离轮回。

什么是佛法里面所说的成就,就是超越了死亡、超越了轮回,来去自由。成就者们的肉身虽然也像我们一样有生有死,但他们的境界已经超越了生死轮回,可以自由自在地投生利众。所以,修行佛法,皈依上师,不是尝试,也不是冒险,而是一条无数成就者已经走过的道路,是一条通向真正自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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