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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论-第八十一课

《入菩萨行论》第八十一课

寂天菩萨    著  

炯仁波切  宣 讲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为度化一切众生而听闻佛法、宣讲佛法。

今天继续上节课的内容。上节课讲到了赞誉及名声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所以我们不应该贪执。下面的颂词继续对此进行分析,首先我们看颂词:

若吾识损益,赞誉有何利?

若唯图暂乐,应依赌等酒。

意思是说,如果我能识别有益还是有损,实际上赞誉及名声哪有什么利益可图呢?如果只为贪图暂时的享乐,应该依于赌博、喝酒之类的娱乐方式。

大家做事之前,应该做比较详细的观察,否则,后来遭殃大多是因为之前没有好好地观察。相信大家并不反对这样的教诫,做事之前先详细观察,许多人是有这种习惯的,但问题是站在哪个角度去观察?是从我执的角度还是从智慧的角度?

就赞誉、名声这个问题,大部分世间人都是非常看重的,因此,如果站在我执的角度去观察,其出发点通常是如何得到更多的赞誉及名声,至少不令其受损。如果站在智慧的角度,首先要观察的却是赞誉及名声对自己有什么意义,有什么价值,或者到底有没有意义?    

对于我执来说是有意义的,赞誉、好的名声会令自己开心快乐。试想一下,听到赞美声的时候,有谁会不高兴呢?有的人站在颁奖台上甚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得到一个很高的荣誉往往成为一个人一辈子的荣耀、成为永久的回忆。在平时的生活中也是一样的,他人的一句赞美会令有的人快乐好几天;如果能被更多的人认识、认可,那会更加觉得自己很优秀、很重要或者有价值。显然,这些都是自我所需要的。

不止如此,好的口碑、好的声誉还可以带来其他方面的利益。比如学习,大家都认名校、名师;买东西,大家都认名牌;看电影、看电视、甚至看八卦新闻,大家也都是追名人、明星。所以,现代社会中名与利几乎是密不可分的。有了名,利就不远了;而有了利,想要名也很容易。据说,有的人花几十万去买一个“名誉会长”的头衔。名誉会长当然没有什么实权,有的人可能会觉得这太不值了,但实际上有需求才有交易,合作双方各取所需。

说到对名声的投入,包括物质相关的,比如商品,现在许多商品花在广告上的费用远超我们的想象。2018年,1837家上市公司披露了2017年的广告宣传费用累计达到1600多亿元,其中有8家上市公司的广告费用超过30亿。那么,以排名前十的公司为例,其中半数上市公司的广告费用占营业利润的比例超过了100%。为什么要这样做?在激烈的商业竞争中,为了让更多的消费者记得自己是谁,许多商家就是这样大力地打造自己的品牌。

如果再仔细想想,到底是谁和他们一起打造的?当然是消费者。一些大的品牌,市场价格非常高,但是这并不等于其原料或制作成本也非常高,甚至它们只占总成本的很小一部分,有的只占总成本的几个百分点而已。也就是说,大部分支出其实都用在了广告宣传上,那么,这些成本加在一起由谁来买单呢?当然是消费者。同样是几十元成本的商品,有的卖一百多元,有的卖二百多元,而一些大的知名品牌,甚至可以卖到意想不到的价格。

再回过头来继续观察一下,许多人追求名牌又是为了什么呢?当然有对品质的追求。但是不可否认也包含各种象征意义,名车、名表、名包,它们是身份、地位、财富的象征。因此,商家打造品牌,不仅是商家需要,也是消费者所需要的。不能不说,这是一个更注重外在包装、更彰显自我的时代。

那么,如此追求所带来的结果会是怎样呢?本来就有着各种各样的贪欲,然后在这种大背景之下,几乎每个人都被蛊惑得非要彰显一下自己不可,这也就导致了人与人之间既竞争又相互依赖的关系。不言而喻,在这个怪圈当中,无论是胜出者还是淘汰者,都是非常辛苦的。

所以,颂词说,如果只为贪图暂时的享乐,应该依于赌博、喝酒之类的娱乐方式。如何理解颂词的意思呢?其实站在智慧的角度,从辨识事物的本质的角度,对赞誉、名声的贪执,即便是有所得,也只是得到暂时的享乐。因此,颂词的意思其实是说,为了暂时的享乐如此大费周章,还不如直接去赌博、去喝酒,再或者吸毒等等,依靠这些方式也可以迷醉自己,给身心带来暂时的享乐。

显然,寂天菩萨并不是要大家真的去赌博、去喝酒、甚至去吸毒,而是用它们作类比,对名声、对赞誉过度追求,这种沉醉与执迷实际上与赌博、喝酒或者吸毒这类的娱乐方式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通常来说,赌博、喝酒乃至吸毒都被看作是比较低俗的享乐方式,如果去享受它们所带来的快乐,很明显要付出的惨重的代价。从智慧的角度观察,世间有哪一种快乐,如果过度贪执的话,不需要为之付出惨重的代价呢?短暂的快乐之后,随之而来的即是痛苦。

就名声、赞誉来说,仅从这一生来看,一观察就会发现,如果在名声、赞誉这个怪圈里获得成功真的可以令人满足、再无他求,从此过上安乐生活的话,为什么有一些在众人的眼中已经是非常成功的名人或者明星还去赌博、去喝酒、甚至去吸毒呢?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呢?

所以,为了赞誉、为了名声、为了所谓的成功竭尽全力地去追求到底值不值得呢?大家应该再三地观察、再三地思维。不要活在自我催眠以及集体催眠中,只顾不停地追寻,并且执迷不悔。

下面一段颂词通过提问的方式继续带大家进行观察:

若仅为虚名,失财复丧命,

誉词何所为,死时谁得乐?

意思是说,如果只是为了一个虚名,不但要损失财产,甚至还要丧失宝贵的生命,那么得到赞誉之词又有什么用呢?死亡来临的时候,一个虚名又能令谁快乐呢?

世间人各有各的贪执,只是侧重点稍有不同,有的人更注重名,有的人更注重利。更注重利的人,会觉得利实在,为了虚名不值得;而更注重名的人,往往认为名可以提升人生价值,利有些低俗。实际上,无论是哪一种贪执,名也好利也好,本质都是一样的。当然,还有第三种,名和利都贪,希望名利双收。

据说,当年乾隆皇帝下江南的时候,住在一个寺院,他看到穿梭于金山脚下的许多船只,便问方丈:“你能告诉我,下面有多少条船吗?”方丈回答说:“两条,一条追名,一条逐利。”

方丈的这个回答,可以说,对于现如今的世间人来说依然适用,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古代人读书,为了求取功名利禄;现代人读书,一样也是为了功成名就。现在社会上流行各种聚会,其中有一种叫同学会,大家见面,除了叙旧聊天,还会对什么比较感兴趣呢?不外乎赚多少钱、级别多高等等一些与名利相关的话题,通常这些是绕不过的关键话题。聊过之后,许多人心里会五味杂陈。事实上,不单是同学会,任何一种聚会,大家聊的主题大多是与名和利相关的。

那么,在一个群体中,如果自己所拥有的名或利比较占优势,便会觉得很欣慰、很得意;可是如果不幸处于劣势呢,就会很沮丧......由此,有的人接下来付出全部努力也要追寻下去。总之,人们已经非常习惯毫不迟疑地将人生的支点放在名或利上面,为了得到它们、为了得到更多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就像颂词所说的,有的人为了名,不惜损失财产,甚至赔上性命。这听起来未免让人觉得太荒唐了,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这种事情并不鲜见,尤其是用财产来做交易的现象比比皆是。有的人用钱买官,有的人用钱买学历,有的人用钱买专利,有的人用钱买上镜的机会,甚至有的人为了听到一句:“你真年轻!你真漂亮!”就不惜花费重金去做美容。

无需仔细观察,诸如此类的人在现实生活中有很多。他们只想着通过这个途径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从而获得快乐。却很少去想,即便能够得到心中所想或者快乐的感觉,其实这些也都是暂时的。

毫无疑问,外在所建立的一切,无论是名还是利都是无常的。许多时候不必等到死亡来临,因缘到来的时候,有些该失去的就会失去,无论如何舍不得也都无法挽留。可是,如果之前将全部的希望和付出都押在了这上面,可想而知,失去的时候会异常痛苦。正因为如此,有的人因而抑郁、颓废、自暴自弃、甚至自杀。虽然这些方式不是我们主张的,但是我们可以理解这种痛苦。

再有,即便一直都心想事成、春风得意,但是大家可以试问一下自己,贪欲有真正满足的时候吗?如果有,那么得到一些之后,就应该可以永远快乐下去。有多少人起初想,只要能实现这一个目标我就满足了。可事实上,即便已经实现了当初的目标、甚至是超过预期,又有多少人能够就此停下来呢?

最后,出于无明,有多少人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为了眼前的快乐而造下的恶业将会带来什么后果?

总之,无论是对名还是对利,过于执着都没有意义,自始至终只会充满无休止的痛苦。下面一段颂词,寂天菩萨用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再次宣说了这个道理:

沙屋倾颓时,愚童哀极泣,

若我伤失誉,岂非似愚童?

意思是说,当沙屋倾倒的时候,愚昧无知的小孩会非常伤心地哭泣,同样的,如果我为失去名誉或者利而伤心痛苦,难道不也如同小孩一样愚昧无知吗?

在沙滩上用沙子堆房屋或者城堡是孩子们经常玩的一种游戏。不过,对于小孩来说,他们往往把游戏当真,因此,如果堆好的屋子不小心倒塌了,他们多半会非常伤心地哭起来。这种情形,如果被大人看到,当然会觉得这是小孩子的幼稚无知,即便很有耐心地去哄孩子,也一定不会觉得沙屋倒塌是一件值得伤心的事。    

为什么呢?因为大人能够看透沙屋的实质。虽然它可以带来暂时的快乐,但它毕竟不是真正的房屋,并没有实质的意义,而且它终究会倒塌,即便不是因为临时的原因,迟早也会消失不见。那么,为了一个并没有实质意义而且终究会消失不见的东西而哭泣,当然是不值得的,并且是非常幼稚可笑的。说到底,这只是一场游戏,不能当真。

那么,大家有没有想过,赞誉名声其实也如同沙屋一样,虽然它们可以暂时带来快乐,但它们同样没有实质的意义,又是无常的、虚假的,迟早会消失不见。所以颂词说,为了一个并没有实质意义、很快会消失不见的、不可靠的东西而哭泣、伤心、嗔恨,如此和幼稚无知的小孩有什么区别呢?

唯一不同的只是换了一个游戏对象,沙屋变成了赞誉、名声。可是,即便对象换了,其本质并没有改变,就像孩子手中的玩具也会时常变换,今天是沙屋、明天是汽车、后天是另一个......每一样都不能当真。如果当真了,所谓的成人就只是样貌长大了的孩子,执着的时候俨然孩子一般幼稚无知。由此不难想象,在圣者的眼中,凡夫即是将游戏当真、然后为之哭泣的孩子一般。

讲到这里,希望大家能够被寂天菩萨这个精妙的比喻所触动,哪怕只有瞬间的觉醒,只是智识上的知晓,也是非常有价值的。世间人之所以长久以来处在毫无觉知的执迷中,除了自身习性非常强大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世间人缺少这方面的教导。人们接收到的信息常常是正好相反的,它们来自父母、来自教育、来自朋友、来自整个环境。也就是说,人们不仅自己忙碌地建造着“沙屋”,也在不断地提示、影响着周围的人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你就是一个不合时宜、不求上进的人,会被环境所孤立乃至淘汰。不能不说,这股力量非常强大,如果没有正知正见,想与之相抗衡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只有再三地想起、重复地提醒自己:所贪执的一切,名声、赞誉、关注、快乐、成就等等,这一切都像孩子手中的玩具一样,就是一场梦,是无常、不可靠的东西,并非自己想要的那样、也没有大家渲染的那样有价值。甚至可以经常在自己的眼前勾画出一个场景:一个哭泣的孩子,他正在为沙屋的倒塌而伤心难过。这幅画面会提示自己,无论伤心难过的感觉有多么真切,但它终究源于迷惑。如此便会一次次地意识到,自己所在意的一切——它们的本质与孩子眼中的沙屋并没有不同,也包括自己的情绪和感受,同样不要被它们迷惑。想想看,如果能够看清楚这一切,自己不但不会再执着或者为之伤心难过,反而会觉得之前的自己非常可笑。 

这其实就是在培养自己的出离。起初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一边还在现实生活中继续努力着;一边在心里动摇着……两边在打架。即便这样也是非常难得的,要继续坚持下去。

接下来的颂词告诫大家面对赞叹的时候应该持有什么样的心态,换句话说,用什么样的觉知去接引赞叹的声音

声暂无心故,称誉何足乐?

若谓他喜我,彼赞是喜因?

受赞或他喜,于我有何益?

喜乐属于彼,少分吾不得。

意思是说,称赞的声音是短暂的,并且是无心的,所以这种称赞何足为乐呢?如果说是因为他喜欢我才称赞我,从而成为我欢喜的原因,但实际上,无论他称赞我还是他心生欢喜,于我而言有什么益处呢?那些喜乐都是属于他的,我一点儿也分不到。

如果不加分析,只要听到赞美声,大多数人都会情不自禁地欢喜起来,因为那是我执所需要的。在赞美声中,自我有了存在感和价值感,这会让自我很安心、也很欢欣。所以,大多数人对赞美是无法抵御的,并且希望常常能够听到很多的赞美,平时也会通过各种努力去赢得赞美。每当听到赞美的时候就仿佛找到了知音,内心则像被阳光照到了一样,变得很有生机的样子。总之,赞美是喂养自我的很有养分、很美味的食物,如果有人将其放到了自己的嘴边,很难做到不去吃它。

可是如果仔细分析就会了知,我们所听到的、吃到的不过是自己想象出来的一种美妙,实际上并不存在。首先,任何人听到的赞美声,都是一种极其短暂的法,一边听着一边就消失了。没有任何一种赞美声可以持续不断,“你真厉害!你真不简单!”这样的声音说出来,随即就消失了......再也听不到了。如果还沉浸在欢喜中,只能说明是自己的执着在陶醉,就仿佛沉浸在一个美梦中而不愿意醒来是一样的。

其次,赞美是一种无情法。也就是说,赞美声本身是无心去赞美的,它与自然界的风声、水声并没有不同。任何人听到只是耳根接收了这种声音,那么这种声音本身并没有要谁高兴或者生气的发心,完全是每个人自己的分别念起了作用。如果有人认为不是这样的,认为声音可以让自己很高兴,那岂不是可以录一段赞美自己的声音,“你真厉害!你真不简单!”然后就放在自己的耳边循环播放,如此会令自己很高兴、很开心吗?显然,不但不会,反而会觉得自己很可笑。那么,当一个人特别贪恋别人发出的声音时,与这有什么区别呢?

可能你会说还是有点不同的。声音是无情法,这个我可以接受,但是别人赞美我,是真心喜欢我,是用欢喜心来赞美我的,所以我也很欢喜。听起来是这样,实际上却是说不通的,别人喜欢你、赞美你可以成为他喜欢的因,却不能成为你喜欢的因。

这个问题需要从两个方面来说。首先,他的欢喜并不能成为你的欢喜。众生的相续各有不同,他人的欢喜只属于他自己,并不能分一部分到你的相续中来。因此,对方欢喜,自己就欢喜,这是说不通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痛苦,你也应该痛苦,可实际上并非如此,对方的痛苦并不能传递到你的相续中。

另一方面,有的人可能继续狡辩:我是大乘弟子,我为对方的欢喜而欢喜,所以我还是可以感受到欢喜。如果是这样当然很好,但事实上,大家自己体会一下:是在为对方欢喜呢?还是自己听到了赞美声喜不自禁呢?是哪一种呢?大家应该心知肚明。如果真正达到了大乘弟子的境界,完全以对方的感受为感受,那么,当对方否定、批评或者讥毁自己的时候,自己也应该不嗔不怒才是。如果做不到这点,却说可以随喜对方的欢喜,当然是值得怀疑的。

总之,这段颂词是在帮助大家打破对赞美的贪执。赞美本身并没有值得欢喜、高兴的地方,许多人之所以瞬间就被迷惑了,其实是借由一个声音来成全自己的分别妄想,不过是在做一个自我陶醉的美梦而已。这种被认可、被承认或者被肯定是自我极度渴望的,它需要通过外在条件来帮助实现,因此会抓住一切机会来欺哄自己。

那么,如果从胜义谛的角度来看这种反应,不过是用不存在的外在来证明同样不存在的内在,这根本就是一件荒唐的事情。

所以,佛法反对的不是赞美、不是欢喜,关键的问题是要看破它们的实质、以及贪执它们将带来的过患。如果有人对上一段颂词中的沙屋的理解还不够透彻的话,通过这段颂词应该可以有更深刻的理解。

当然,佛法也不是要大家做一个木头人,对什么都没有反应。如果听到了赞美,我们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只是不能瞬间就掉到实执当中。就仿佛虽然大家是一个成年人,但是并不妨碍和孩子们一起玩游戏、一起堆沙屋,大家也可以玩得很开心。不过,自始至终自己都要知道它只是个游戏,屋子倒了没关系,游戏结束了没关系,随时都可以离开,心里要提前有准备和觉知。也就是说,这场游戏不会束缚自己。它并没有重要到,让人玩得成功便欣喜若狂,玩得不成功便恼怒伤心,所谓的成功或者失败、得到或者失去对自己都没有多大的影响。

这就是对待称赞所应持的态度。

下面一段颂词,从另一个角度继续驳斥刚刚上面提到的那个狡辩,听到别人的赞美,我生欢喜是因为随喜对方的欢喜才欢喜的。对于这种说法,颂词是这样驳斥的:

他乐故我乐,于众应如是,

他喜而赞敌,何故我不乐?

这很容易理解。意思是说,如果因为他人快乐自己才快乐,那么对待所有众生的快乐都应该如是才对,为何他人欢喜赞叹怨敌的时候,我却不高兴呢?

当这样质问自己的时候,狡辩不攻自破。这种不高兴的反应再一次证明了,对赞美的反应只是自己的分别念在作怪,并非随喜对方的快乐。也正因为分别念的存在,所以对待自己与对待怨敌、对待赞美自己的人与对待赞美怨敌的人,我们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显然,世间人对待自己是百般珍爱、不容侵犯、不容伤害,更重要的是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因此需要被赞美以及其它各种可以证明的方式。那么,对待批评、诽谤以及一切对自我有威胁的方式是不能容忍的。一旦发生了,就会非常愤怒、非常嗔恨,即便过了很长时间,许多人也难以释怀。

对于这种反应,自己有时都会觉得未免太小气、太狭隘、心量不够宽广,但是因为这些方式触及到了自我最深层的恐惧,所以始终为之困扰、难以释怀也就不足为奇了。这一点大家需要好好去体会。

由此大家会知晓这种烦恼的真正根源是什么,也就是知晓自己在执着什么、想证明什么,刚刚在上面已经讲到,从胜义谛的角度,这是在用并不真实存在的外在证明同样不真实存在的自我,这件事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也是不可能成功的。无论期间经历了怎样的喜悦、怎样的满足,或者与之相反,经历了怎样的恼怒、怎样的怨恨都没有任何意义。喜悦或者满足证明不了自我的存在,而恼怒或者怨恨也消亡不了根本不存在的自我。虽然在种种的体验中,一切仿佛都非常真实,但迷惑终究是迷惑,改变不了什么,只能让我们在漩涡中越陷越深。

那么,如何从这样的漩涡中出离呢首先要看到自己处在漩涡中;其次,明白这个漩涡跟任何人没有关系,无论称赞还是诽谤,其本身都不是漩涡,自己的分别念、自己的执着才是漩涡。贪恋或者嗔恨无疑都会让我们陷入漩涡,并加速其运转,从而让自己更迷惑、陷得更深。

那么,实际的情况是怎样的?实际上,称赞来了也好、诽谤来了也好,只是一阵风刮过,这是非常真实的描述。既然只是一阵风,就让它刮过去,自己不要被蛊惑、也不要被带走。当然,目前这对于许多人来说是一种理想的状态,大多时候自动化的反应瞬间就发生了,心中又生起了贪恋或者嗔恨。因此,只要觉察到了,就要记得从中出离出来。

比如对待称赞,我们用甜食来做比喻,有的人特别喜欢吃甜食,见到了便欲罢不能......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被告知患上了糖尿病,那么接下来需要怎么做?再见到甜食的时候,虽然还是有之前喜欢的感觉,可是一旦想起自己的身体状况,总不至于冒着生命危险去吃它吧。这时就算有人把甜食摆在面前,我们也会推开;而如果有人拿走不让吃,我们应该不仅不会嗔恨,反而会很感激。起初,我们需要有意识地训练自己从贪执中出离,然后逐渐淡化它的吸引力,直至有一天不再对它有反应。

总之,关于亲友和怨敌、关于称赞和诽谤,这些每天都围绕在我们身边的生活、带来无尽烦恼的人与事,佛法所揭示的与世间人的理解有很大不同,教诫给大家的应对方式也有所不同。若不是学习佛法,这些信息无从知晓,希望大家能够深入思维和学习,然后学以致用。毫无疑问,这些是从根本上将众生从无尽的烦恼中解救出去的珍贵教言,但凡用了,就会令烦恼减少,从而获得越来越多的自由和快乐,以及真实的幸福。 

今天的课讲到这里。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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