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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论-第五十二课

《入菩萨行论》第五十二课


寂天菩萨  著

炯仁波切  宣讲

无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万劫难遭遇

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为度化一切众生而听闻佛法、宣讲佛法。


前两节课我们一共宣讲了二十七种需要中止的烦恼引发之事,现在大家能想起来几种?贪心、嗔心、傲慢心、骄傲心、掉举、粗言、离间语、无义语、自赞、毁他、思名、思利、弃他利、图己利、不耐、懒惰、无耻、贪执亲友等等,毫无疑问,这二十七种非法之事,任何一种现前的时候,我们都要及时中止,并如树般安住。除了这二十七种非法之事,我们还讲了其它两类,一类是贪执散漫之事;一类是无义之事,加上这二十七种,这三类非法之事都是在观察三门之后需要断除的。关于这部分内容,我们进行了略说和广说,今天接下来要学习的这段颂词,是对这部分内容所作的一个摄义。

 

    首先我们来看颂词:

 

    应观此染污,好行无义心,

    知已当对治,坚持守此意。

 

    意思是说,我们应该时刻观察自己的心中是否出现了前面所讲的染污,还有好行无意义之事的内心状态,如果出现了,就要及时对治,然后坚持不懈地守持珍贵的菩提心。

 

    前面所讲的三类非法之事,包括二十七种非法心态,可以说人皆有之,只不过是程度不同而已。它们对我们的今生来世会有怎样的危害?这个已经不用多说。通过闻听,但凡生起一点智慧的人,都会选择不再纵容它们,会想办法去对治它们。在对治的过程中,有几个需要注意的要点,在这里给大家宣说一下。

 

    首先,是面对和接受。也就是说,目前我们还是一个内心充满染污的人,这个事实需要真诚地面对和接受。原因很简单,只有真诚、毫不虚伪地面对和接受——目前的自己就是处于这样一种状态,然后才能够真正生起对治的决心。

 

    为什么要强调这一点,难道有人不能面对和接受吗?是这样的。因为我们一直有着深深的我执,而完美自我是许多人毕生的追求。正是因为对完美自我的追求,往往会派生出两个极端:一个极端是,有一种人一生都在修正自己,每天都在寻找自己的不足,然后努力改变它;另一个极端的人,一生都在隐藏自己的不足,把通常叫做缺点的地方尽力隐藏起来,自己不想面对,也不想被别人发现。当然,很多时候,这两个极端可以同时在一个人身上展现。

 

     那么,这两个极端对修行带来的影响是什么?

 

     我们先说后一种,一个尽量隐藏自己不足的人,即是缺乏勇气面对现实的人。不言而喻,如果连面对都不想,怎么可能去对治呢?尤其是把精力用在了不承认、狡辩、逃避或者掩盖上面,即便想对治也已经是有心无力了,这种情况在生活中也比较常见。

 

    再说前一种,一生都在修正自己的人,这样对修行是不是很有帮助呢?有没有帮助要看修正自己的动机是什么?如果是为了完美自己,不但对修行没有帮助,相反,同样是修行的障碍。

 

    我们修行的宗旨是什么?用简单的几个字概括来说,就是要破除我执,也就是破除对自我的执着。想想看,那些需要对治的非法之事、非法心态几乎都来自于对自我的执着,无论是贪心、嗔心、思名、思利、自赞、毁他等等都是我执的一种表现。所以一定要明确,断除它们并不是为了让自我变得完美,而是要籍此彻底地断除我执。如果明确了这一点,再回过来看,完美自己其实是最深的一种执着。大家能体会到其中的不同吗?也就是说,当我们去对治那些非法心态的时候,首先要观察对治的发心,对治它们,是为了破除我执,还是为了完美自己?看清楚这一点非常重要。

 

    当我们能够放弃完美自己这个追求、不以这个执著为动机修正自己,放弃了这一端的执着,另一端的逃避自然就放下了,毋需掩饰,也不需要再回避现实:愚痴的自我就是这个样子,内心有各种杂染。这时,也就没有什么不能面对的了,集中精力去对治就好了。这是对治的前提,处理好这个前提会让我们目标明确、坚定有力,并且在对治的过程中,对于成功时容易生出的傲慢心,不顺利时容易生出的退失心等等,我们才能保持觉察。只有这样,内心才会腾出空间来装菩提心。

 

    下面是第二点:在对治的前期,很多人有这样的感觉,自己的烦恼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好像增加了。怎么来看待这种情况?

 

    如果是真的在对治,很多时候并不是真的烦恼增加了,而是我们面对烦恼的能力以及对待烦恼的觉察力增强了。因为当我们可以面对和接受自己的烦恼、并且随时对它们保持觉察的时候,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比如贪心或者嗔心等烦恼一出来就投射到外边,想办法满足它或者掩盖它,现在我们允许它出来,而且可以看到它,因此貌似烦恼更多、更严重了。就像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当他发脾气的时候,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马上就满足他的要求或者装作没看见,现在可以面对他的坏脾气,进一步还能想如何去对治。如果是这种情况,应该说是修行的进步。

 

    最后一个要点,我们要有心理准备,这个对治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对治一个爱发脾气、完全不懂规矩、毛病特别多的孩子,我们需要极大的耐心。有时候需要给他讲道理,告诉他这样做会带来哪些危害;有时候需要马上阻止他的行为,不再娇惯、不再纵容。有时候他会有明显的进步,但有时候会重复同样的错误;然后,面临比较大的考验时,有时候顺利过关,有时候会失败。总之,即便陪伴一个现实生活中的孩子长大,尚且需要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更何况现在我们要对治的是无始劫以来的习性,怎么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呢?所以,大家不要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沉下心来,踏踏实实地观察自己每一刻的起心动念,然后尽最大力量去对治。做得好的时候不要骄傲,做得不够好的时候也不要气馁,都是正常的经历,要继续坚持下去。

 

    以上是观察三门之后需要中止的非法之事,就讲到这里。


我们还知道,观察三门之后,除了要中止非法之事以外,还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行持应事,意思是行持应该行持的善法。具体有哪些需要行持的,以及如何行持,是我们接下来要讲的内容,一共有三段颂词。首先我们来看第一段颂词:

 

    深信极肯定,坚稳恭有礼,

    知惭畏因果,寂静勤予乐。

 

    这段颂词非常明确地提出来,作为大乘弟子,需要具足八个方面的内心状态,这八种心态,任何一种都需要我们好好行持。它们是:深信、极肯定、坚稳、恭有礼、知惭、畏因果、寂静、勤予乐。

 

    首先,深信。要对什么生起深信呢?作为一个修学佛法的人,对三宝、对因果、对四谛等一切善法都应该深信不疑。不是有的地方信、有的地方不信;也不是半信半疑。为什么要深信不疑?很简单,只有深信不疑,才能依教奉行。修学佛法,不是表面行为,不是做做样子给人看。对教法和证法只有深信不疑,才能开始真正的修行,并且可以坚持到最后。

 

    就仿佛只有你深信要寻找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即使现在还没有找到,并且寻找的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但这都没有关系,无论怎样都不会摧毁你继续寻找的决心,因为你深信这个东西是有的。否则,如果将信将疑,很可能找着找着放弃了。

 

    世间的愿望,有的可以实现,有的不能实现,还有的虽然暂时实现了,但会再度破灭。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一样东西,是始终存在,并且永远不会失去的,那就是我们的佛性。如果你能对佛性生起这种坚定不移的信心,无论遇到多大的考验,你都会视它为无常中的正常现象,这种现象不会对佛性有任何损毁,你依然拥有着它,如果你能够对佛性生起这样的信心,实际上你已经因为自己的信心成为了一个觉醒的人。这份觉醒会带给你非同寻常的力量,以至于能面对任何考验和变故。

 

    理解了深信的意义,也就比较好理解下一个内心状态,极肯定。

 

    极肯定,是从见解的角度讲的。有的人,因为宿世的善根福德,很容易就对正法生起坚定的信心。但有的人,需要通过闻思,从见解的角度来渐渐生起信心,当然这也是可以的。极肯定,也可以叫做胜解信。所谓胜解信,指的是对所闻思的佛理,不管是胜义谛的空性,还是世俗谛的因果、轮回等等,都建立了坚定不移的正见,从内心深处生起了真实定解。不是人云亦云,也不是在做理论上的研究。之前我们也说过,修学佛法,不是不允许质疑,但是不能止于质疑。凡夫本来就有各种的分别念,而对于超出根识的见解,一般来说很难马上接受,但是经过系统的闻思,不断放下自己的分别念和所知障,直至生起定解,这个不是不可能的。

 

    下面是坚稳。信心和定解不可缺少,建立了信心和定解之后,坚持和稳固也很重要。

 

    毫无疑问,在修学的过程中,我们会遇到各种外缘的挑战,加之自身散乱的习性、各种烦恼心此起彼伏,但是每每这个时候,恰恰是对信心和定解的考验。有的人平时还好,对三宝、对上师都很有信心,可是一旦违缘来了,或者烦恼来了,就不好说了。比如做生意的人遇到一个看起来比较好的机会,就请上师加持。加持后如果生意顺利,发了财,就会更有信心;但是如果生意不顺利,没有赚到钱,信心就有些动摇了。可见,我们需要的是用自己的信心和定解去应对外缘,而不是用外缘来质疑或者瓦解信心与定解。

 

    与烦恼对治是一场持久战,如果信心和定解稳固,烦恼就会渐渐褪去;反之,如果信心和定解易变,烦恼就会重新登上舞台。所以信心和定解很重要,稳固也很重要,只有稳固的信心和定解才能引领我们走到最后。由此也就不难理解,有的人看起来很聪明,领悟力也很高,但是因为易变,有时又比较功利,所以想要成就反而不那么容易。相比较而言,另外一种人,看起来智慧并不高,甚至有点笨笨的,但因为做什么事都很稳定,有持久的精神,殊不知,这样的人更有机会成就。

 

    接下来,恭有礼。意思是对三宝、对上师要恭敬有礼。在座的很多人,学习佛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到目前为止,你是否亲身体验过,只要恭敬祈请,上师诸佛时刻都会来帮助你,他们的加持就会降临在你身上。如果你说你还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哪怕一点点都没有,那只能说明你的信心、恭敬心还不够。

 

    学习密宗的弟子应该都知道,莲花生大士曾经在一千多年前发下誓言,每月初十会在南赡部洲示现万千化身来度化众生,这是莲师的誓言,真实不虚。也就是说,任何一位众生在这一天,只要恭敬祈祷,莲师即会降临。如果作为凡夫,因为业障深重,不一定能像圣者那样可以肉眼亲见莲师,得受加持,但是,“当你觉受到了感应时,即便没有亲见我,也说明我降临了。”这也是莲师说的。

 

    所以,作为修行人,或者学了一段时间佛法的人,一定要知道,一切功德皆依恭敬心而得。如果你还想知道,快速证悟的通道在哪里?那就是与上师诸佛的心相应,这就是快速证悟的通道。如何让这个通道畅通无阻?同样也需要恭敬心。总之,要想获得上师诸佛的加持,必须培养自己的恭敬心。我们生在五浊末世,环境恶劣,自身的业障、烦恼都很深重,在修行的道路上必然会违缘重重。当我们身单力薄的时候,只有恭敬祈请上师诸佛的加持,才有希望度过难关,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法门


下一个内心状态,知惭。也可以叫作知惭有愧。作为凡夫,内心充满杂染,这是一个不可回避的事实。我们既要真诚地面对和接受,同时也要知惭有愧。知惭有愧是一种自省的态度。所谓自省,重点在“自”上,举例来说,如果你拿了别人的东西,哪怕是在荒郊野岭,没被任何人发现,你还是一样会惶恐不安,这就是知惭有愧。可见,知惭有愧是来自于自心的一种道德感、一种约束力,一个人只有具备这种自觉的道德感和约束力,才能对自己不如理、不如法的地方尽力去对治。否则,如果对自己的贪心、嗔心、傲慢、自私、散乱等习性持无所谓、不以为然的态度,他怎么可能想着去修正、去调整呢?就算有再好的办法、再好的上师在身边也是枉然。正因为如此,知惭有愧被称为圣财之一,对于修行人来说不可或缺。

    

    下一个,畏因果。这个比较好理解,畏惧因果的意思。很显然,畏惧因果也是一个人起心动念、言谈举止的重要约束力。对于一个修行人来说,求任何大法、修任何大法,畏惧因果仍然是首要。莫说是凡夫,即便是大成就者,在因果面前也一样谨慎取舍。莲师说过,见解可以比虚空高,但是取舍因果却要比粉末还细。事实上,境界越高的人,取舍因果越精细。而不像有的人认为的那样,解脱了、自在了,就可以随心所欲、无恶不作了。完全不是这样。

 

    为什么佛法先讲因果,再讲空性,讲了空性,也一样强调因果。因为诸法虽空,但因果不空。所以,佛法的基本教义是“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这个最基本的教义永远是一个佛弟子、一个修行人最首要的行持。

 

    接下来讲寂静。佛法是否融于内心的最大的特征,就是身心状态是否寂静调柔。为什么我们时常处于迷惑、困顿、烦躁之中,就是因为我们的心不够寂静。当心不够寂静、清明,智慧自然无法生起。

 

    还有一种情况,在现实生活中,我们经常被伤、也伤及他人,其原因是什么?原因是我们的心太坚硬了,执著让我们的心失去了弹性,石头与石头撞到一起,自然是伤与自伤的关系。换一种情况,如果棉花撞到石头上,结果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菩萨可以自如地面对任何情形,而我们却有那么多的烦恼和伤害?归其原因就是,首先我们的心不够寂静,实际上发生了什么,往往并不能看得很清楚;同时,心又不够调柔,所以彼此之间没有自在的空间。无论是利益众生,还是不伤害众生,很显然,寂静调柔的内心状态是不可缺少的。

 

    最后一个,勤予乐勤予乐的意思是努力成办众生的利益,使他们心生欢喜。作为大乘弟子,我们所做的一切,其发心都应该是为了利益众生。无论是直接利益、还是间接利益,发心应该都是一样的。如果是这样的发心,即是菩提心。这个并不是语言上说说,而是发了菩提心的人,无论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都要这样去做。只要是发现有悖于这个发心的,就应该自动放弃;而那些真正利益众生的事业,则要坚持做下去。

 

    相信这样做过的人都会有深深的体会。那就是安立在菩提心上做事,和为了一己私利而做事,内心状态、身体状态都是完全不一样的。很多时候,前者的心力和体力达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尤其是,如果将利益众生的个人行为融入到上师的弘法利生事业中,其功德利益更是不可思议。

 

    以上我们宣说了作为大乘弟子应具足的八种内心状态,希望大家了解之后,比照这八种内心状态,常常观察自己的心相续是否具足。如果具足的,就好好善用;如果还不具足的,就要好好开发和练习。这八个方面,无论是对于修行、对于解脱、还是对于利益众生都是不可或缺的。在修行过程中,有时候我们并不确定自己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每当这个时候,你可以用这八个方面来考量一下,就可以看出自己的修行状况是怎么样的。

这段颂词就讲到这里,下面一段颂词所讲的也是我们应该具备的心态

 

    愚稚意不合,心且莫生厌,

    彼乃惑所生,思已应怀慈。

 

    意思是说,愚痴蒙昧的众生有着各种各样的意愿,很难全部称心如意。但是也不要因此而产生厌烦,要想到他们是因为烦恼所害才这样的,这样思维后,不但不会产生厌烦和嗔恨,反而会对他们心怀慈悲。这段颂词讲的是在与众生打交道、利益他们的过程中,我们所应持的内心态度。

 

    的确如颂词中所说的那样,无论我们怎么做都很难令众生全部满意。世间众生的心态、喜好、愿望千差万别,意乐根基也各不相同,虽然发心是一个,做的也是同样的一件事,但是每个人的反应和感受却往往是不一样的。比如,我们一起去朝圣一个地方,有的人可能觉得此行非常圆满,有的人可能觉得一般般,还有的人觉得不满意,对行程安排不满意,或者对吃住不满意。

 

    事实上,在到达一地菩萨之前,我们不可能满足所有众生的期望。即便是一地菩萨,也无法完全满足众生心愿。所以,于我们自身而言,无论他人的反馈怎样,正向的、还是负向的,我们都应该继续保护好自己的善念、善行,不能因为不合他们的意愿,或者听到不好的反馈,而有所损毁乃至放弃。

 

    当然,如果还没有很好的出离心,对世间八法还有所期待,就容易被赞叹与批评、得到与失去这些世间八法所左右,甚至有时候不免产生想放弃的想法。真心为他人着想、真心想帮助他,可对方不但不生感恩心,反而百般挑剔、不满意,这种情况对于一个普通的世间人来说,的确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但是,因为我们是修菩提心的人,是发了愿的人,是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舍弃菩提心的人,所以,对诸如这种非正向的反应,我们都要训练自己不生厌烦心、不生嗔心,这是一个要利益众生的大乘行人所应具备的内心品质。

 

    实际上这种非正向的反应,不仅经常发生在别人身上,也常常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有时候可以意识到,但控制不住;有时候根本意识不到,还觉得是别人的问题。为什么会这样?其实原因很简单,颂词已经给了我们答案,那就是愚痴蒙昧的众生,不仅处在分别念中,还常常处在烦恼中。

 

    对于他人的善念、善行不能开心领受,反而百般挑剔,只要稍作观察就会发现,无不是因为贪心、嗔心、傲慢心、嫉妒心、怀疑心等种种烦恼心作怪。因为沉浸在自身的烦恼中不能自拔、或者并不自知,所以对他人的善念、善行也能挑出毛病,甚至加以诋毁。比如非常简单的几种情况,一个人如果贪心炽盛,得到多少也不会满意;如果嫉妒心特别强,别人做得越好就越要挑毛病;而如果一个人的怀疑心特别重,他甚至对别人的善念、善行根本不相信,诸如此类的情况。当你看清楚这背后的原因,自然就不觉得不可理喻了。

 

    由此可见,如果我们把关注点放在众生的烦恼上,或者他正在承受的煎熬上,而不是放在他如何对待了自己,伤害了自己,就不会产生厌烦、不会生起嗔恨,反而只能对他生起更强烈的慈悲心。这就是我们面对众生时所应持的态度。总结来说,那就是在尽心尽力利益众生的过程中,首先,无论遭遇什么样的对待,都不退失菩提心;其次,对于他人指出的关于自身的过失,有则改之,无则不执著。如果完全是无因毁谤,便不去理会,凭着自己的发心继续去做利益他们的事就好;最后,之所以能够做到以上两点,是因为体谅的是众生,而不是自己,所以可以生起慈悲心,而不是厌烦和嗔恨。

下面还有最后一段颂词,宣说的是我们对待自己的善行所应持的态度

 

    为自及有情,利行不犯罪,

    更以幻化观,恒常守此意。

 

    意思是说,为了自己以及一切有情,自当做利益之行,不做违犯戒律的恶行。在此基础上,更重要的是将所有的行为都观为幻化之行,如此,恒常守持的是无我的菩提心。这段颂词也是非常经典的一段颂词,对于大乘修行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教言

 

    在上面我们已经讲到,对于一个修行人来说,最基本的行持就是“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无论是出于自利还是利他,这都是责无旁贷、是最首要的。那么,如何观待自己不做恶行以及所做的善行?尤其是带给众生利益的善行,它可能会带来赞誉、带来现实的利益,当然,还会积累下无量的功德。要为此沾沾自喜吗?要常常想起来,“这是我做的,这是我的功德”,甚至为此而生傲慢心吗?

 

    你可能会说,当然不是,但实际上,这些情况都是非常容易、在不经意间就发生的。大家可以觉察一下,这种情况在自己的身上有没有发生过?应该不在少数吧。所以,这段教言对我们的劝诫是非常关键而有意义的。所有的善行都应安立在菩提心上,那么,菩提心是什么?究竟而言,是无我的智慧、空性的智慧

 

    即便空性对于我们来说,还只是一点模糊的认识,但就这点模糊的认识,如果我们能够常常记起,了知一切的经历都不过是梦一场而已,进而不去执着所经历的一切以及所做的一切,这就是非常好的修行状态。如果能够这样,虽然还没有证得无我的智慧,但至少可以保证,无论做过什么,行持过什么样的善法,都不会让一个人膨胀起来,归根结底,就是不让我们继续深陷在执着中。这个不需再做过多的说明,只有这样修行,所行持的善法才是有意义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越来越趋近于无我的菩提心。

 

    可见,这段颂词实际上宣说了大乘佛法最精髓的内容,同时也是一个修行窍诀,大家应该谨记在心。

 

    以上就是这次课的全部内容,概括起来:首先,作为大乘弟子,应具足八种内心品质;其次,在与众生打交道的过程中,应守持不厌弃的态度;最后,对待自己所修持的善法要以空性来观待。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内容,它们是我们修行的要点,同时也是修行成就必不可少的条件。希望大家再三思维,以此来引导自己的修行。 

   

    这次课就到这里,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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