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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日百颂之十一

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为度化一切众生而听闻佛法。


上次课我们学到如何修持善法。那么,实际上,修持善法可分为有漏善法和无漏善法。所谓有漏与无漏,漏就是烦恼的另外一种说法,含有烦恼的事物,都称为有漏。那么毫无疑问,一切世间之事体,都是有漏法;而离烦恼之出世间事体,才是无漏法。也就是说,没有脱离生死苦海的作为,都称为有漏;而如果达到了断灭烦恼的境界,则称为无漏。

 

那么,再具体说,有漏善法是指在无漏智生起之前,凡夫所积的善根。比如五戒、十善等等,可以说,见道之前的善根都属于这个范围。而在真如智慧的摄受下,所行持的善法才是无漏善法。那么,接下来的偈颂,教导我们的是如何行持无漏善法。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已经开始学习真如智慧、进入到密法的学习阶段。好,现在我们一起来看第四十三个偈颂:


(43)取境之最永恒境,彼无迁变当日瓦!


首先这里的“取境”,是指我们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以及我们所有感觉器官所感受到的外境。除了睡眠状态,几乎只要在清醒的状态下,我们就在自觉不自觉地“取境”。那么,除了我们的眼睛和耳朵以及所有的感觉器官,实际上我们的意识也在不断地取境中。


正是因为意识的参与,我们不仅取境,心情也随着取得的“境”而起伏变化。因为外境的无常变化,仿佛大海的波涛汹涌,而我们的心也一直随着一路颠簸。但通常情况下,我们是不甘心这样被动地被安排的,我们不仅不知疲倦地取境,还把功夫用在对这个外境的控制上,以为可以通过努力让喜欢的外境更长久些。  


但是,很显然,世事的无常变化,不是按照我们的主观愿望或努力的节奏来走的,想把时刻汹涌的波涛的某一段留下来是不太可能的事。更何况,处在无常变化中的不仅是我们取得的外境,其实这里边瞬息万变的,还有我们自己的这颗心。试想一下,假使外境永恒不变,也无法应对我们这颗百变的心,这颗想象力极其丰富、可以驰骋万里的妄心,才是瞬息万变的。 


总之,无常变化的外境和我们这颗妄心都是不定的,与它们周旋只能徒生烦恼而又永远不会有定局。那么,“取境之最永恒境,彼无迁变当日瓦!”这里所说的不会有变迁的永恒之境指的又是什么呢?这样的境如何取到呢?


很显然,通过上面的了解,这个永恒之境不在我们一直执取的外境,当然,也不在我们的妄心里。但讲到这里需要先澄清一下,在我们刚刚的描述里,似乎外境与妄心都是真实存在的,其实这本身就是一种错觉。所有的外境都是在我们的妄心作用下的一种幻觉,因为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无法直接辨识,所以我们才一直活在自以为是的错觉中。


那么,如果不被外境、不被妄心所蛊惑,会怎么样呢?我们会到哪里去呢?佛法的智慧就会带我们回到一个地方,一个永恒不变、光明快乐的地方,也就是这个“永恒境”。要知道,这个地方是佛法的智慧带我们回到的,但不是佛法创造的,而是我们本来就有的,六道众生都有的一个本性。所谓明心见性,见到的就是这个本性。当我们证悟了这个本性,取得了这个境,就是回到了永恒不变的佛性,也叫做“如来藏”的地方。

       

也就是说,无论现在还有没有回到,或是在某一瞬间瞥见了一次,或者有一天完全证悟,都是这个同一境界,了悟到生命的最究竟的真谛就只有这一个,这个境是永恒之境。到那时没有一个我的存在但却可以了知:以无明的妄心所取的外境就如海上的浪花一样跳跃翻滚,但它们同时归属于深海的寂静,就是这个如来藏本性。

       

接下来的几个偈颂,带我们了解到的是, 回到这个境界会带给我们怎样的受用。看下一个偈颂,第四十四个:


(44)享财之最心性藏,彼无穷尽当日瓦!


我们都知道,世间的财富总有用光的时候,即便没有用完,但随着生命的戛然而止,财富也与我们再无关联。但圣财如来藏,不是这样,它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即便转世、涅槃都不会有任何损耗。    

       

是的,就是这样的圣财,被我们天然地拥有。但是可悲的是不知从遥远的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却把自己扮成乞丐到处行乞了,乞着乞着我们就真把自己当做乞丐活了生生世世。金钱、名声、地位、情感、健康没有我们不乞的,越乞越没有安全感,乞不到或没有比别人乞的多,我们都会惶惶然。一个尊贵的王子就这样沦落到了街头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当有人来告诉我们,我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我们反而觉得荒唐、难以置信。是这样的,我们放弃了无限,而为有限争得面红耳赤。

       

但是,让我们感到欣慰的是,这个永恒的财富不管放置了多久,它都不会变质;也不管上面蒙上了多少尘垢,都丝毫不会有损它的品质,它的保质期是永久的,它是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变质的财富。只需要我们相信它的存在,愿意放弃乞丐的身份,我们就会受用到它。

        

当然这与以往有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就是这份殊荣不能独享,我们得由衷的接受每个众生都是一样的尊贵,我们要对每个和我们一样沦为乞丐的众生生起慈悲心和恭敬心,才能与这份尊贵的财富相匹配。所以说,这份永恒的财富从来没有消失过,但我们要修正的不仅是乞丐的身份,更关键的是乞丐匮乏的心。

        

“享财之最心性藏”——就是说,我们的心之本性,如来藏本来是无限富足的。而我们之所以并没有受用到,就是因为长久以来,我们把自己定义在乞丐的身份上。所以为了能够完全开启到这个内在宝藏,首先需要来修复的是我们匮乏的心。那么,布施、持戒等法门就是这样一个个克服匮乏、体验富足的法门,而在众多的法门中,菩提心是最上乘的两全其美的法门。所以,要做乞丐、还是王子,何去何从,因为有了佛法,我们可以选择。好,我们继续学习下一偈颂,第四十五个:


(45)品食之最禅妙味,断饥饿恼当日瓦!


这个偈颂讲的是关于禅定。意思是说世间最殊胜的食物是禅定,它不仅能帮助我们的身体补充能量,还可以解除我们精神上的痛苦。很显然,世间的一般食物是根本不具备这样的功能的,一般来说,贪吃、垃圾食品反而会影响我们的身体健康,更谈不上消除我们的烦恼。

       

无需多言,禅定对于我们的现实生活以及解脱成佛的意义是不可或缺的。因为没有禅定,就意味着散乱,散乱就意味着我们的身体与精神都过着不保险、甚至是危险的生活。可以说,没有禅定的心,就是脱缰野马般的心,不仅随时都有造恶业的可能,而散乱本身带来的浮躁、焦虑、疲惫都在让我们的身体与精神走向崩溃的边缘。

      

 作为沉浸在现代生活中的我们,这是我们每个人都深有体会的。物质财富的丰富并解决不了精神的困扰,全球70%的人都处在身体与精神的亚健康状态。而这样岌岌可危的生存状态带给我们下一世的走向,毫不夸张地说,也必定是凶多吉少的。

      

 而禅定会带给我们什么呢?简单地说,禅定带给我们的是一种放松、一种觉醒。从现实的意义上讲,它可以让我们从紧张、无觉知的、无意义的造作中把自己松绑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豁达、平和的心态,以这样的心态去轻松地工作和生活。所以,修行并不意味着要逃避,恰恰相反,当我们成为心的主人,就可以像敦珠仁波切所讲的那样:万事万物固然如梦幻泡影般,但我们还是要幽默地继续做事。

       

而从解脱成佛的意义上讲,不断深入的禅定是带我们一步步走向心的本性——如来藏境界的过程。通常来说,只有在高度禅定的状态下,我们才有可能与殊胜的智慧相见。也就是说,只有在不断的静坐中,当思想与情绪的乌云都慢慢消散尽,才能露出我们的心之本性——慈悲与智慧的光芒。而这片光芒中,我们的自我被消融,我们自身也变成了光芒。那么,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用智慧与慈悲照亮所有众生的菩提心才会得到圆满的实现。

      

 所以,从严格的意义上说,没有开始修习禅定,就意味着我们还没有开始真正的修行。没有禅定的功夫,就意味着我们还不具备稳定的调伏烦恼的力量,那么,无论是自利还是利他,可以说,时机都还不完全成熟。现在我们继续看下一个偈颂,第四十六个:


(46)喝饮之最念甘露,彼无间断当日瓦!


这里的甘露指的是正知正念,这句偈颂的意思是说,如果喝下世间最殊胜的甘露——正知正念,也就是说正知正念一旦真正融入我们的心相续,那么它对我们的利益是不会间断的,不会随着境遇的改变而离开我们,包括生死轮转的时刻都会成为我们不离不弃的护持。

       

在此之前,我们在其它的偈颂里面也曾多次得到开示,财富、朋友、亲人这些外在的拥有,都不会长久地陪伴在我们身边,每当遭遇挫折尤其是死亡来临的时候,即便他们还在身边,但我们要独立面对和承担的困境也无人可替代。而更多的时候,我们用世态炎凉形容也好,还是体恤可怜的众生都要自保也好,背叛、离弃、落井下石都是常有的事。那么,每当这个时候,我们与其感叹、自怜都不如把功夫下在把正知正念融入在我们的心相续中。当它们化作无形的力量,我们能够用智慧与慈悲面对人生的起起落落,也包括人生的最后关键时刻,那我们就再也不用把期待放在外面,因为这时已经拥有了永远的护持。 

      

因此, 人身难得,但佛法更加弥足珍贵。无明带给我们噩梦般的轮回,而只有正知正见才能让我们苏醒过来。有了正知正念,我们才会平静下来接受无常变化,不再非分地期待,不再把幸福和快乐寄予于无常变化中;有了正知正念,我们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因果的安排,不再轻易地问责,无论是真心忏悔、还是行持善法、还是随时警觉恶念恶行,都变得自觉自愿。也正因为如此,沉迷在轮回中的我们,再没有傲慢的资本;有了正知正念,我们才会依止上师三宝,在上师三宝的加持下,对治贪嗔痴,消除自我的执着,从而斩断轮回的根本。总之,只有正知正见才能不间断地指引我们,才会唤醒我们心底的深层力量,让我们在修行的道路上如理如法地走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们对佛法的最高智慧——空性智慧也生起正知正见。而这个最高智慧让我们超越了所有的知见,这个最高的智慧让我们能够最终超越轮回、获得心的解脱,从而到达光明的彼岸。

      

 总之,在此过程中,无论是生,还是死,唯一可以护持我们在这条道路上前行的就是正知正见。相反的,停滞的时候、迷失的时候、沉沦的时候、下堕的时候......所有偏离的时候,其实都是失去了正知正见的时候。因此,可以说,我们什么都可以失去,但唯独正知正见不能失去。现在你就会明白,为什么说“纵遇命难亦不舍弃”。因为有了它,我们的生命才有保障,否则没有正知正见的生命,只是痛苦烦恼与造业的一个机器。

      

 那么,这句偈颂里面其实还有一层含义,那就是正知正见一旦拥有,永远不会和我们分离。这是为什么呢?世间的万事万物得到了都会再失去的,但为什么唯独这个就不会呢?这正是下一个偈颂的内容,第四十七个:


(47)依伴之最觉性智,彼无别离当日瓦!


觉性智慧、空性智慧、光明智慧、圆满智慧,无论怎么定义和形容它,它就是那个我们每个众生都本自具足的本性。

      

 尽管已经长久地在一起,但无明与贪、嗔、痴并不是我们的本性,我们只是在它们的蛊惑下,忘记了本性。但本性的智慧并不会因此而消失,这与时间的长短、与事情的严重程度都没有关系。雨季再漫长,但太阳也不会失去它的光芒。只是愚痴的我们在轮回中的确忘记了太阳的存在。

       

因为已经忘记了,所以当有人再次提起的时候,是否还能相信它的存在,这几乎所有学习佛法的人都会遇到的问题。那么,佛法并不是不允许质疑,如果你能带着质疑继续深入地去了解,那你是一个真正有勇气、有福报的人。佛法的广博与甚深并不是在故弄玄虚,而是慈悲的佛陀想出了所有的办法让目前还在雨中的我们相信并最终能够看到乌云后面的这个太阳。佛法之所以不会被最终质疑,就是因为这个太阳确实存在,虽然在空性的角度没有任何一个存在的实体,但在还没有完全破除无明之前,给我们这样一个定义,总还是会让我们坚定信心。

      

 可悲的是太多的人甘愿受雨淋,也不要对自己或正法建立信心,所以无法感受到佛陀与上师的慈悲。其实他们的到来,并不是要追究无明与贪嗔痴所造的恶业,而是来告诉无愚痴我们并不是真正的我们,而智慧的光明才是我们的本来面目。

       

这个真相,你的财富、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你的伴侣都不能告诉你,而你对他们的执着只能增加雨中的苦难。但是无论怎样,智慧都从未与我们分离。其实此时此刻,你能够来到这里听到这样的教言,正是源于你的智慧在指引你。

      

 所以,就在此时此刻如果你对智慧生起了由衷的情感或是坚定的信念,哪怕出于自私心,你相信智慧可以解救你生活的烦恼以及对死亡的恐惧,这都是一种进步。这也正像下一个偈颂中所讲的:


(48)寻子之最觉性童,彼无生死当日瓦!


在民间有一种说法:叫做“养儿防老”。人到年纪大的时候,孤苦无依、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脚步在一步步逼近,内心极其恐惧。可这时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儿女身上。这是世间的无奈,也几乎是每个世间人到最后都要面对的窘境。

      

可是如果你幸运地寻到了“寻子之最觉性童”,就是说寻到了觉性童,“彼无生死当日瓦”,他是没有生与死的概念、也永远不会到受到时间的影响、不会衰老的童子。有了这个境界,活着的时候自在开心,死的时候也会从容不迫。  

       

很显然,这个童子的状态就是觉性智慧的境界。如果有了这种境界,身体会死去,但觉性的境界无生无死,因此可以来去自如,不再受到任何的牵绊和限制。那么到了这个境界,自然就不需要再恐惧疾病或死亡,也不需要把希望放在任何人身上。实际上,我们可以在藏地很多高僧大德的身上看到这种来去无牵挂的境界,到了这种的境界,已经才从根本上解决了生死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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